第75章 王爺，你究竟想聽什麼“因為王爺若想吞，根本不必等我來。”
蘇晚卿答得沒有遲疑。
蕭燼淵看著她，指腹仍壓在那封拜帖上：“接著說。”
“蘇家三條貨路被斷，銀根最虛的時候，王爺隻要讓人在背後添一把火，今日擺在您案上的便不是賬冊，而是蘇家的地契和鋪契。”
她坐得很直，語氣也平穩：“可王爺沒有動。既沒有趁亂搶生意，也沒有先派人向我父親示好。您等我親自來，是想知道蘇家值不值得合作，不是想撿東宮吃剩的東西。”
“撿？”蕭燼淵眉梢微擡。
“蕭景琰以為蘇家已是他的囊中物。王爺若在這時拿走，難道不算從他嘴邊撿？”
書房外靜得連風聲都淡了。
換了旁人，當著攝政王的麵絕不敢用一個“撿”字。蘇晚卿卻說得自然，像隻是在論一樁普通生意。
蕭燼淵沒有惱，反而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點笑意隻在唇角停了一瞬，冷峻眉眼卻像被窗外天光擦亮，少了幾分拒人千裡的鋒利。
“蘇小姐很會說服自己。”
“我說的是事實。”
“事實是，你沒有旁的路可走。”
他一針見血。
蘇晚卿沉默片刻：“也對。”
她承認得太坦然，反倒讓蕭燼淵眼裡的戲謔淡了些。
管事悄聲送來熱茶。茶盞落在蘇晚卿手邊，白瓷外壁溫熱，茶湯裡浮著一片新舒的碧葉。
她認得這茶。
雲霧尖，產量極少，味清而不澀。前世蘇家尚未獲罪時，她偶然在宮宴上喝過一次，隨口說了句好。後來蕭景琰送進相府的茶禮裡年年都有，卻總是陳茶。她那時還以為是宮中採買疏漏。
如今攝政王別院隨手待客的，竟是今年的新茶。
她端茶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蕭燼淵看見了：“不喜歡？”
“沒有。”
“那便是喜歡。”
這人說話總是如此，不給旁人留模糊的餘地。
蘇晚卿喝了一口，茶香清冽，壓下胸口那點說不清的異樣：“王爺既然不滿意我帶來的籌碼，不妨直說想要什麼。”
“急了？”
“三條船明日便會被拖去下遊，我沒有閑心陪王爺猜謎。”
“你來求本王辦事，還嫌本王耽誤你？”
“是談買賣。”
“好。”蕭燼淵往後一靠，“既是買賣，蘇小姐先報個價。”
蘇晚卿把早已想好的條件說出：“蘇家可將東平碼頭近十年的賬全部交給王爺。日後若查到東宮與朝臣私下往來的商路，我也會先送王府一份。”
“不夠。”
“城中六家布莊、四家藥行和兩處漕運商號，都欠過蘇家人情。王爺若需查哪一批貨，我可以替您避開官麵耳目。”
“還是不夠。”
蘇晚卿擡眸：“王爺開價。”
蕭燼淵卻不答，隻慢條斯理地翻著她帶來的賬冊。紙頁在他指間發出輕響，每翻一頁，蘇家碼頭、錢莊、商號的底細便多暴露一分。
她不是沒有防備。
這些賬冊都經過篩選，能交出來的隻是外圍，不會真正傷到蘇家。可當他這樣安靜地看著，她仍有種自己被一層層剝開偽裝的錯覺。
“你把蘇家能給的都列了。”他忽然道，“唯獨沒有說你能給什麼。”
蘇晚卿眼神一冷：“王爺何意？”
那一瞬，她肩背繃緊，連放在膝上的手都下意識收攏。
蕭燼淵的目光落在她泛白的指節上，眉心微蹙。
“本王問的是你。”他語氣沉了一分，“不是你的婚事，也不是你這個人。”
蘇晚卿僵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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