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隻遞了一張紙，滿城都收了手“讓開！兵部查驗軍貨，民船按冊卸貨，誰敢阻攔，一併帶走！”
東平碼頭的吆喝聲在午時前戛然而止。
十餘名兵部官差封住棧橋，領頭的員外郎手持蓋有攝政王監軍印的查驗文書，先調出五年船冊，再讓碼頭管事當眾念出今日泊位次序。
蘇家的三條船，赫然排在最前。
管事臉色發白：“大人，棧橋尚未修好，怕是不便——”
員外郎擡腳踩了踩平整結實的木闆：“哪一根壞了，指出來。”
“這……”
“昨日趙家六船重貨都卸得，今日蘇家三船輕貨便卸不得？”他冷聲道，“還是這棧橋認商號，不認斤兩？”
圍觀的船工鬨笑起來。
碼頭管事額上冷汗直冒，再不敢攔。
船闆放下，憋了五日的夥計一擁而上。成捆藥材、綢緞和油桶被依次擡下船，蘇家的人沒有爭搶，也沒有趁機報復，隻按冊逐件驗貨。
周叔在船艙裡查了一遍，臉色卻沉下來：“大小姐，少了六箱紫參，兩箱雪貝。白芷和黃芩也被換過封條。”
蘇晚卿今日沒有露麵，隻坐在碼頭對麵的茶樓裡。
她聽完回報，將一張早已列好的貨單遞給他：“拿去報官。”
“碼頭必會說途中損耗。”
“每箱藥材起運前都過了稱，船工、保人和通州藥商三方畫押。箱上還有濟和堂獨用的雙層火漆，他們拆過，封不回原樣。”
周叔眼睛一亮：“這回他們賴不掉。”
“別隻查碼頭。”蘇晚卿道，“丟的紫參在豐泰，昨日借給咱們的那批便是。請兵部的人一併驗封，看看原始火漆是不是被刮在箱底。”
豐泰原想拿蘇家的葯做人情，再吞蘇家的庫房。如今反成了贓物落處。
消息傳到藥行時，齊掌櫃正盤算蘇家何時來簽抵押契。官差突然進門，他連後門都沒來得及走。
三百斤葯還堆在後倉，箱底果然留著半枚濟和堂印。
齊掌櫃當場軟了腿。
“不是小的偷的，是碼頭的人送來！小的隻奉命收貨！”
“奉誰的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嘴唇抖了半天，死死不肯說。
官差沒有用刑，隻把程長史小舅子暗中出資的賬拿出來，連同銷贓、侵吞貨物的罪一併擺在他麵前。齊掌櫃額頭磕在地上，終於擠出一句：“曹、曹主簿……”
曹煥當日下午便稱病不出。
可一切已經晚了。
兵部查的是軍貨，禦史台查的是稅吏徇私，京兆府查的是碼頭侵貨。三路人馬各查一樁，表麵沒有誰沖著東宮去，卻把蕭景琰安在商路上的手一根根掰開。
城南錢莊得到消息最早。
蘇晚卿剛踏進永通錢莊，掌櫃便從櫃後迎出來，笑得格外殷勤：“蘇大小姐，您怎麼親自來了？貴府的兌銀早已備好，隻因前幾日賬房疏忽，耽誤了時辰。”
“不是說舊賬要複核半月？”
“誤會，都是誤會。”
掌櫃擦著汗，把銀票一張張送到她麵前。
她沒有拿出蕭燼淵給的玄鐵牌。
甚至不必拿。
那張查驗文書蓋上監軍印的消息，已經比任何信物傳得更快。京中商人最懂風向，他們敢替東宮踩蘇家，是因篤定蘇家失了勢；如今攝政王隻擡了一下手，眾人便忙著把踩出去的腳收回來。
蘇晚卿逐張驗過銀票：“遲兌五日，按契該賠的利錢呢？”
掌櫃笑容一僵。
“蘇小姐，大家多年交情……”
“正因多年交情，才該照契辦事。”
她語氣溫和，沒給半分退路。
錢莊最終連本帶利兌足。
緊接著，車馬行主動把退回的訂銀送來，稅課司也解了濟和堂的封條。先前退契的兩家布莊再度登門，帶著厚禮賠罪，想把舊契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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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掌櫃問是否收下。
“禮退回，契可以重簽。”蘇晚卿道，“貨價照市價，結銀改為現付，不再給半年賬期。”
“他們若嫌苛刻呢？”
“肯在蘇家落難時退契，便該知道信任不能白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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