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本王護她，與你們何幹“王爺，若把人全抓了，明日禦史台怕是要參您以權壓人。”
程硯站在案前，斟酌著提醒。
桌上名冊列了二十三人。
有拿錢傳話的閑漢，有添油加醋的茶樓說書人，也有幾名在花朝宴上出言譏諷的世家小姐。若真按誹謗攝政王與丞相嫡女的罪全辦，半個京城都要震動。
蕭燼淵將名冊翻過一頁：“本王何時說全抓？”
“那王爺的意思是……”
“查清誰收了銀，誰是隨口議論。前者送官，後者讓家中長輩領回去。”
“隻領回去？”
蕭燼淵擡眼：“把她們說過的話，一字不漏念給長輩聽。”
程硯明白了。
閨閣女子私下嘴碎，官府未必能重罰，可若讓父兄親自到京兆府聽女兒如何編排攝政王私情，再把名字記進案卷，足以讓那些最重門風的世家羞得擡不起頭。
“至於長寧侯府。”蕭燼淵道，“遞帖子。”
“什麼帖子？”
“明日，本王去賞花。”
程硯半晌沒有說話。
長寧侯府那幾株晚梅在京中算不得稀奇，王爺從前連宮中禦花園的宴都嫌吵，如今卻要去賞花。
目的顯然不在花。
翌日午前，京兆府先貼出告示。
昨日在綢莊最先散播流言的三名婦人和四個閑漢，均供認收了紫鳶給的銀子。紫鳶並未露麵，銀子經兩次轉手，最後一個中間人是柳家舊仆。
案子沒有直接牽出蘇憐月，卻把“百姓自發議論”撕開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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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攝政王府公開了東平碼頭查驗緣由。
兵部查軍糧，禦史查稅吏，京兆府查侵貨，三樁案子均有文書、有證物、有供詞。蘇家不過是受害商戶之一，所謂私下徇情，半個字都站不住。
流言已經開始回落。
可真正讓滿京城閉嘴的，是長寧侯府午後那場賞花宴。
昨日出言最難聽的幾家女眷全被侯夫人再次請來。眾人原以為是商議如何平息風波，才剛落座，前院便傳來攝政王到訪。
水榭裡一片慌亂。
有人打翻茶盞，有人下意識看向蘇憐月。蘇憐月臉色發白，藏在袖中的手一下攥緊。
她昨日敢說那些話，是篤定蕭燼淵為了名聲不會回應。一個男人若公開維護與自己傳出私情的女子，隻會讓流言更盛，也會給政敵留下把柄。
可他來了。
蕭燼淵沒有帶儀仗，隻領了兩名侍衛。玄色錦袍從水榭外的石徑掠過，滿園花色像都被壓得淡了幾分。
眾人起身行禮。
他在主位坐下，沒看花，也沒叫起，隻淡聲問長寧侯夫人：“聽說昨日府上議論本王，十分熱鬧。”
侯夫人後背發涼：“都是小女們不懂事，誤聽了外頭閑話。臣婦已經訓斥過……”
“誰說蘇晚卿拿蘇家換本王歡心？”
水榭落針可聞。
昨日最先發問的侯府三小姐腿一軟，跪了下去：“臣女、臣女隻是聽人說……”
“聽誰？”
她慌亂地看向蘇憐月。
蘇憐月呼吸一滯，立刻紅著眼跪下：“王爺明鑒，民女從未詆毀姐姐。民女隻是擔心姐姐名節，才勸她與王爺避嫌。”
“避嫌？”
蕭燼淵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沒有怒意，卻冷得蘇憐月脊背僵直。
“蘇晚卿帶著賬冊登門，與本王談的是東平碼頭軍糧、稅課司徇私和蘇家貨物被侵。書房門冊、管事、侍衛皆可作證。她以情報換王府查清官商勾結，契書一式兩份。”
他擡了擡手。
程硯將契書副本放到案上，隻遮去涉及官員的名字，餘下條款清清楚楚。
“她靠自己的本事換來合作，到你們嘴裡，便隻剩攀附男人。”
蕭燼淵聲音很淡，每個字卻讓在場的人低下頭。
“是覺得女子不配談買賣，還是覺得本王會因美色誤軍國？”
這兩頂帽子，無論哪一頂都沒人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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