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她第一次沒有急著離開“這是本王自己要護。”
書房裡靜了片刻。
窗外暮色壓下來，簷角最後一點餘光落在蕭燼淵的指骨上。他已經重新垂眼看公文，彷彿方才那句話隻是一筆隨手添在契書外的批註，並不等她回應。
蘇晚卿卻遲遲沒有去拿桌邊那顆青梅。
蜜漬的糖漿凝在青瓷碟底，顏色濃得發亮。她望了一眼，指尖收回袖中：“王爺的人情，比這顆梅子難還。”
蕭燼淵沒擡頭：“本王沒讓你今日還。”
“欠久了，利息便重。”
“蘇家做買賣，也這樣催債？”
“若遇上故意賴賬的，會。”
硃筆停住。
蕭燼淵終於擡眼，眸底掠過一點很淡的笑：“你覺得本王像賴賬的人？”
“王爺自然不是。”蘇晚卿把補全的名錄往前推了推，“隻是王爺今日替我擔了流言，我也不願讓這份合作隻由王府出力。”
名錄上又添了四個人。
兩名在稅課司任職，一名是禮部主事的妻兄，還有一名表麵經營茶葉，暗地替東宮收攏商戶。每個人名下都標著往來鋪麵、常見之人和銀錢去向，字不多，卻沒有一句無用。
蕭燼淵翻到末頁：“最後這個，證據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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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隻寫了線索。”
“你查了多久？”
“三日。”
“蘇家剛渡過難關，你還有空查本王要的人？”
蘇晚卿語氣平靜：“蘇家的難關因我而起，也因合作而解。既然契書落了印，我便不會等王爺催第二次。”
她說完，蕭燼淵沒有立刻接話。
案上燭火輕輕一晃，映得他眼底比往日更深。她忽然意識到，兩人離得比平日近。名錄攤在中間，他的手壓著紙角，她若再往前半寸，袖口便會擦過他的指背。
蘇晚卿不動聲色地後撤。
蕭燼淵看見了，也沒有點破，隻將其中一個名字圈出來：“這個人的茶行，每月初九都會送一批舊茶進宮。數目不多，卻次次繞過內務府的驗單。”
“不是送茶。”蘇晚卿道。
“為何？”
“舊茶壓倉，賣不上價，宮裡也不會收。若隻是為了夾帶銀票，用新茶更不容易惹人懷疑。他們堅持送舊茶，隻可能是因為茶磚本身有用。”
她取過一張空紙，畫出茶磚大小：“南邊有些私鹽商，會將鹽票浸水晾乾，壓進茶磚夾層。拆開時外層碎成舊茶，裡頭的紙卻完好。”
蕭燼淵注視著她：“你連這個也懂？”
“母親留下的鋪子裡有茶莊。掌櫃年輕時走過南邊，閑談時提過。”
“閑談的話，你都記著？”
“有用的記著。”
“那沒用的呢？”
蘇晚卿擡眼。
男人靠在椅背上，語氣仍淡，目光卻落在她臉上，顯然不是在問茶磚。
她沒有順著答，隻道：“明日初九。若那批茶照舊入宮，王爺的人可在出庫後查。”
“你明日也來。”
“查茶磚是王府的事。”
“名錄是你給的，法子也是你出的。若裡頭沒有鹽票，本王找誰算賬？”
“王爺方才還說自己不是賴賬之人。”
“本王不賴賬，卻會追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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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繞了一圈，又落回原處。
蘇晚卿看著他，忽然有些無言。旁人眼裡的攝政王惜字如金，到了她麵前，卻總能用最平淡的語氣把路堵死。
“什麼時辰？”她問。
“辰時。”
“城東茶庫？”
“別院。”
她微怔：“在這裡等消息？”
“程硯會把茶磚送回來。你若去茶庫，旁人看見蘇家大小姐參與查宮中貨物，今日剛壓下去的流言，明日便會換一種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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