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王爺連她不愛甜都記住了“王爺府上的廚子，換了？”
蘇晚卿坐下時，看了一眼那碟脆梅。
青翠的梅子切開小口，鹽霜薄薄覆在表皮，旁邊沒有糖漿，也沒有蜂蜜。昨夜那碟蜜漬青梅甜得發膩，她從頭到尾沒碰，今日便換了樣式。
蕭燼淵正在拆密報：“沒換。”
“那怎麼忽然改了方子？”
“程硯嫌甜。”
守在門邊的程硯眼皮一跳。
他跟著王爺十餘年，愛不愛吃甜，王爺今日大概才第一次想起來。
蘇晚卿沒有拆穿，伸手取了一顆。脆梅入口微酸，鹹味很淡，正好壓住晨起時喉間那點澀。
蕭燼淵餘光掃過，翻密報的動作慢了一瞬。
“茶磚到了。”程硯適時開口。
兩名侍衛擡進一隻木箱。箱中碼著十二塊舊茶磚，邊緣乾裂，表麵落著陳年的褐色茶末。隨行而來的還有一名內務府小吏，跪在門外，臉色灰敗。
“按蘇姑娘說的法子，先蒸軟，再從中間剖開。”程硯道，“十二塊茶磚，九塊夾了東西。”
他把一疊薄紙放到案上。
並非鹽票，而是宮中禁軍換防的舊簽。
紙頁浸過桐油，字跡未損，每一張都記著不同宮門的值守時辰。單看隻是過期的廢紙，可若連續收集半年，便足以推算換防習慣。
蘇晚卿臉上的淺淡笑意斂去：“送茶的人不是替東宮遞銀，是在替人往宮外帶消息。”
“茶從宮外送進去，簽卻藏在退回的空箱中。”蕭燼淵道，“有人借舊茶難賣、來回退換做遮掩。”
跪在門外的小吏聽見這句，額頭重重磕下：“王爺饒命！小的隻負責收箱，真不知裡頭藏了換防簽！”
“你不知道，卻每次多收二十兩。”程硯冷聲道。
“那是茶行掌櫃給的辛苦錢……”
“二十兩買你開一次庫門，確實辛苦。”
小吏癱軟下去。
蕭燼淵沒有審他，隻讓人帶去偏院。門合上後，書房裡的氣氛反而更沉。
宮禁換防牽扯禁軍，背後不可能隻是一個茶商。若此事驚動皇帝，東宮與京畿幾方都要重新洗牌。
蘇晚卿看向那疊換防簽：“王爺打算順著茶行往下查？”
“不。”
“為何？”
“今日便動茶行，隻能抓到經手人。”蕭燼淵用硃筆圈住其中兩個宮門，“讓他們照舊送。換防簽既要出宮，總有人來取。”
蘇晚卿點頭，目光停在紙頁右下角。
那裡有一小塊極淡的紅痕，像印泥蹭過，又像被人刻意擦掉。
她將幾張紙疊在一起，對著窗光看了片刻：“不是同一個人謄的。”
程硯湊近：“字跡看著一樣。”
“筆鋒一樣，落墨輕重不同。前三張寫字的人右手無礙，後六張橫畫末端都會略往下墜，像腕骨受過傷。”
蕭燼淵目光落到她手上。
她握紙的姿勢很穩，指腹卻在橫畫末端輕輕一頓，顯然不是隨口猜測。
“你見過這樣的人？”
蘇晚卿想起前世東宮裡一個總將右手藏在袖中的內侍。那人後來死在蘇家被抄前夕，蕭景琰說他偷了宮中財物，畏罪自盡。
她不能說。
“幼時練字傷過腕，落筆也會這樣。”她平靜道，“隻是推測。”
蕭燼淵看了她一會兒，沒有追問：“程硯，查近兩年手腕受過傷、又能接觸宮門簽冊的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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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領命退下，走到門口又被叫住。
“把炭盆往她那邊挪。”
蘇晚卿擡頭。
她今日穿得並不少，隻是方才拿茶磚時，指尖被冷氣激得微微泛白。那點變化連青黛都未必留意，他卻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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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將炭盆挪近兩尺。
熱意漸漸漫上裙角，蘇晚卿低聲道：“我不冷。”
“本王冷。”
“炭盆挪到了我這邊。”
“書房不大，放哪裡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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