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她和他一起，把局翻到最後宮門在身後重重合上。
蘇憐月失蹤的消息傳開後，京城十二道宮門同時戒嚴。有人在東宮搜出北境密信，有人在禮部侍郎府中搜出蓮花銅牌，可真正的蘇憐月像從空氣裡蒸發，連一件隨身衣物都沒留下。
“她不會逃。”蘇晚卿站在宮牆下，望著遠處陰沉的天色，“她籌謀這麼多年，不可能在證據剛露頭時離開京城。”
蕭燼淵握著馬韁，肩傷未愈，臉色依舊蒼白：“她要進宮。”
“為什麼？”
“因為宮裡有她最後的牌。”
蘇晚卿忽然想起母親信中反覆出現的“三更燈”。那不是賬房接頭的時間，而是宮中換值的暗號。她迅速展開京城宮門圖，將手指落在最偏僻的西苑。
“冷宮舊井。”
蕭燼淵看她：“你確定？”
“母親曾說，蘇家若有一日遭難，唯有西苑舊井能藏下真正的證據。可我前世從未去過那裡。”
“因為有人讓你相信，所有證據都在本王手裡。”
她與他對視片刻，心底最後那道關於他的裂痕，終於被這句話徹底貫穿。
兩人趕到西苑時，井邊果然亮著一盞白燈。燈下站著蘇憐月，她換了一身宮女服，手裡抱著一個長木匣，臉上的溫柔已經剝落得乾乾淨淨。
“姐姐。”她輕聲道，“你還是追來了。”
“我應該叫你什麼？月使，還是北狄細作？”
蘇憐月笑了：“叫我妹妹不好嗎？我們畢竟一起長大。”
“一起長大？”蘇晚卿一步步走近，“你住我的院子，穿我的衣服，搶我的婚約，最後還要燒掉我的家。你把這些叫一起長大？”
“誰讓你生來就是嫡女。”
她的笑意一點點裂開：“你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父親疼愛、母親偏愛、太子求娶。憑什麼？我替北狄忍辱潛伏十六年，憑什麼還要看你站在我頭頂？”
“所以你殺了母親？”
蘇憐月眼神一閃：“她發現得太早。”
“父親呢？”
“他不肯交出邊關圖。”
“蘇家那些被牽連的人呢？”
“一群不肯低頭的蠢貨。”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將前世被遮住的真相徹底剖開。蘇晚卿指尖發冷，卻沒有後退。蕭燼淵站在她身側，手掌輕輕壓在刀柄上，沒有搶先出手。
他把選擇留給她。
“木匣裡是什麼？”她問。
蘇憐月抱緊匣子：“北境王庭的密詔。隻要我打開宮門，太子登基，北狄大軍便會南下。”
蕭燼淵目光驟寒：“蕭景琰不是你的主子。”
“他隻是棋子。”
“那你今日為何救他？”
蘇憐月笑得近乎瘋癲：“因為他死了，誰替我開宮門？”
她猛地擰開木匣，裡麵卻沒有密詔，隻有一團被水浸透的空紙。
蘇晚卿擡手：“假的。”
“什麼？”
“真正的密詔不怕水。你抱著它一路從冷宮舊井出來，卻沒讓任何人看見，說明你根本沒拿到。”
蘇憐月臉色驟變。
蕭燼淵擡手，程硯率領禁軍從四麵湧出。西苑出口早已被封死，井邊白燈在風中搖晃，照出蘇憐月終於崩裂的神色。
她忽然從袖中抽出一枚毒針，直刺自己心口。
蘇晚卿飛出袖箭，打偏她的手腕。毒針落地，蘇憐月踉蹌跪下。
“你不能死。”蘇晚卿站在她麵前，“你欠蘇家滿門的債，要一筆一筆還。”
她沒有讓人立刻把蘇憐月押走，而是命禁軍搜遍西苑。舊井邊的磚縫裡果然藏著一枚小小的骨哨，骨哨內壁刻著一串北境數字。蕭燼淵接過後，告訴她那是軍需轉運的編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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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卿盯著那串數字：“她把真正的密詔藏在別處。”
“或者，密詔從來不在她身上。”
“她隻是負責把人引到這裡。”
蘇憐月忽然笑出了聲：“姐姐，你還是和從前一樣聰明。可聰明的人最容易死得早，因為總以為自己能看見所有人的底牌。”
蘇晚卿俯身看她：“我看不見所有人的底牌，卻看見了你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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