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想學宰羊解牛？先交束脩辰時中，陳坊正從忙完東曲出來，手裡還捏了一個巴掌大的烏豆渣餅子。
邊嚼邊嘀咕：
“這金家真的隻做屠戶這一行當？庖廚手藝不錯嘛。”
“我還是頭一回吃豆渣做的餅子，唔，挺脆，上頭撒了細鹽？焦香焦香的，也不費牙。”
“那家人也上道，說是剛烙好的豆渣餅，不值什麼錢，讓我拿拿味？”
“嗯，味道挺好！”
“戶籍趕緊給他們落好。”
同一時間，金大勇和金滿盆父子二人，在西市卻碰著難題了。
兩人早早往熱鬧的西市鑽，果真如李麻子介紹的那般，這處店鋪沿街林立，米麵行、果子行、彩帛行、鐺釜行、肉行錯落相接，四十餘行分門別類，千般貨品羅列鋪中。
便是那肉行，各家鋪子也是利落的。
宰殺牲口賣生肉的地界，免不得有些異臭，可每家鋪子的木架排布整齊，懸掛在那兒的羊肉、牛肉，皆是處理妥當的。
金大勇和金滿盆邊走邊看，驚嘆於邊城羊牛肉之多，走了一路，竟未見過豬肉。
父子二人一路打聽，尋到了西市最大的肉鋪，索家肉行。
那鋪子前後分隔，前頭一字排開掛了十好幾頭剖好的羊，還有一頭氂牛，一頭大駱駝，眼下圍滿了挑肉買肉的客人。
有深目濃眉的胡人，也有漢人。
繞到鋪子後，是一處偌大的棚屋，裡頭瀰漫著淡淡的腥膻，地上鋪著乾草，不見太多血汙，想來是宰完牲口後打掃過，牆角還堆著幾張尚未鞣製的羊皮。
“謔！你們哪裡來的人！”
“闖入我家肉鋪作甚？”
“滾滾滾！”
一身形高大，臉上溝壑縱橫的中年漢子撥開棚頂垂下來的幹茅草，走了進來。
這人正是索家肉行的店家，本地老屠戶，人稱索老大，專索牛羊和駱駝的命。
還長著一張胡漢混血的臉呢。
金家父子觀察著索老大，索老大也在打量著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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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那父子二人麵生，又見他們筋骨壯實，指節粗大，衣擺袖口處似乎沾著星點牲畜油脂洗不凈的陳年黃漬。
也是屠戶？
“小子金滿盆，今日同阿耶來，是想學藝的，敢問您可是索老大？”金滿盆朝著索老大拱手，躬了躬腰，說著，語氣謙遜。
索老大挑眉，點了點頭，饒有興緻地問：“你們父子，是屠戶？還是獵戶？”
“索老大好厲害的眼力！我們是屠戶，從中原……洛州來的。”
接下來的小半刻鐘，金滿盆言簡意賅說明來意。
索老大聽完，隻擺擺手：“不教。”
而後，無論金大勇和金滿盆如何問緣由，那索老大就是不言語，還坐到角落，“謔謔”地磨起刀來。
金大勇和金滿盆麵麵相覷，霎時間想不到別的法子，隻好默默離開了。
索老大頭也沒擡，自言自語：“嘖！中原來的，外鄉人，還是同行搶飯碗？”
金家父子又去問了幾家，得到的回答幾乎都一樣，要麼不肯教，要麼獅子大開口，要十幾貫錢作束脩。
小半日下來，金大勇和金滿盆可謂是處處碰壁啊。
父子二人蹲在一塊土坷垃邊上，齊齊嘆著氣。
“哎，在西州城謀生，似乎沒有我們想得那麼簡單呀。”
“這才到西州的第二日，阿耶可別說喪氣話！”
“對了，我想起一個人來。”
“誰？”
“阿耶，不若我們尋李麻子問問？他熟識這西州城的人和事，尋他，指不定能幫我們搭線呢。”
“對哦！我怎麼沒想起他來，走走走，去東城門那邊兒，昨日他提了一嘴，尋常上半晌就在那處尋活計。”
金大勇和金滿盆“騰”地站起身，疾步朝著東城門的方向奔去。
兩刻鐘後。
“這事兒，懸。”
聽完了金大勇和金滿盆的話，李麻子摸著臉上的麻子，搖搖頭說道，語氣裡頗有幾分耐人尋味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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