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帶貨”進行時翌日，天蒙蒙亮，金家的竈房又開始飄香陣陣。
這回不光是挨著東曲的那幾戶人家聞到香氣，連往外的好幾條曲的人家，都聞到了香味。
有麥香有雞卵香還有肉香，他們暗自嘀咕著：“也不曉得誰家？這一大早做朝食，就燉肉？還吃雞卵？是發達了？”
胡賴子家的兩個孩子趴在院門那處，巴巴地往東曲的方向看。
大的那個兒郎不住地吸氣，嘟囔著：“昨日下晌就聞到好香好香的味道，應是新搬來那幾家人在做晡食。”
“也不曉得他們搗鼓甚好吃的，我從沒聞過那麼香的味兒，比南市胡餅鋪子的味道還香。”
“阿兄，我聞著有肉香呢。”依偎在小郎身側的小娘子半眯著眼，撅著嘴吸著鼻子，那模樣活像一隻田鼠。
“哎喲，阿桓，田娘，你們兩個怎的蹲在門邊兒？等阿耶歸家？”胡賴子帶著一身酒氣出現在安樂坊東麵的十字街口。
搖搖晃晃地往家走，老遠就能聞到他身上的酒氣。
兩個孩子機靈得很，兄妹二人對視一眼，主意就有了。
“阿兄，我瞧著阿耶心情不錯，應是昨兒夜裡玩‘雙陸’贏了錢。”那喚做田娘的小娘子朝著年歲大些的小郎眨眨眼。
“那我們問問阿耶？多說幾句好聽的，哄他帶我們去東曲棗子樹那幾戶新來的人家那處看看，指不定能買到好吃的。”
那喚做阿桓的小郎笑得賊精。
“成，走唄！”
兄妹二人把院門一推，朝著屋裡喊一聲：“阿娘，阿耶回來了，我們去扶他！”
醉醺醺的胡賴子被一雙兒女攙著往東曲裡頭行去，越走啊，那味兒越香，越勾人。
“阿耶，聞著好香，似乎是誰家在烤胡餅？您給我和阿妹也買點嘗嘗？阿娘每日隻蒸那乾巴巴的炊餅，吃多了噎得慌。”
“對呀阿耶，您昨夜‘買賣’做得紅火吧？給我們買點好吃的唄？”
“你們兩個饞嘴小狸奴，如何曉得阿耶昨夜贏了錢，啊不對，昨夜阿耶的‘買賣’做得紅火，掙了二三百文呢。”
“噓……別告訴你們阿娘，阿耶給你們去買好吃的。”
胡賴子大小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走著走著就就到金家門前。
恰好碰見孔鎮安和張傀從院裡走出來，身上穿的是衙役的衣裳，胡賴子一下就醒酒了。
“那個，嗬嗬，兩位官，官爺，這般早上值去，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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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民是住在前頭西曲倒數第二戶的，姓胡，鄉親們管我叫胡賴子，嗬嗬，嗬嗬。”
張傀比孔鎮安走快了兩步，正把兩隻滿滿餡料的手抓餅裹好在乾淨的布巾裡頭，擡眼看去，臉上無甚表情。
問了一句：“何事？”
胡賴子可是聽說了，新搬來的這三家人，有一家是州衙的劊子手，瞧著眼前人的架勢，應是他了。
“啊，是我家兩個小孩兒，聞著香尋來了，說是聞到好香的烤胡餅味兒，也不知是誰家在烤餅。”
“還沒吃朝食呢，想買兩個嘗嘗鮮。”
聽到這話，張傀那神色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反轉。
隻見他定了兩息，而後露出個大笑，笑得那髯須直抖：“哎呀，福暖侄女兒，來生意啦！前頭西曲的胡郎君，帶著倆孩兒聞著味就來了。”
“想嘗嘗你們家烤的手抓餅！”
這一嗓子嚎得，周遭的鄰舍院門都要震一震。
“手抓餅？是何物？”胡賴子好奇問道，緊跟著他左右的小郎和小娘子也好奇地抻頭往金家院裡看。
“來啦來啦！”金福暖應著聲兒，從竈房小跑出來，邊跑著，邊在身前的襜衣擦著手上的水漬。
“前頭西曲住的胡郎君，還有他一雙兒女。”孔鎮安低聲給金福暖提醒一句，“說聞到香味，來這頭瞧瞧。”
金福暖瞭然，笑著迎了上去，畢竟來了就是客。
她笑著說道：“是……胡叔？阿弟阿妹長得好俊，還沒吃朝食？試試我家的手抓餅？”
不等胡賴子說買還是不買，秦五娘也從竈房出來了，手裡拿著個粗陶碟，上頭臥著一個剛剛出爐的手抓餅。
“你們就買一個嘗嘗，保管好吃，一吃一個不吱聲！”張傀揚著聲說著，“我們日日到秦嫂嫂和福暖侄女這兒買來吃，一個就頂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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