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餅子豆漿來一套臨近晡食的時分，李麻子那聲音，從東曲巷口就能聽見，可樂嗬。
“秦嫂子，福暖侄女兒！”
“來生意了！”
“來……哎喲喂！”
“誰擱這兒撂一塊大石頭，絆死人！”
在城門處招攬了不少生意，李麻子歡喜得緊，一得意忘形，腳踩在路邊那土坷垃上，差點兒摔個四腳朝天。
他放慢了腳步，繼續往金家小院的方向走，嘴裡罵罵咧咧的。
一見秦五娘和金福暖迎了出來……
謔！那臉色瞬間就變了，多雲轉晴。
李麻子笑得見牙不見眼，邊摸著腰間的錢袋子，邊說道：“明日，十四個手抓餅，辰時初我來取，可行？”
說著，李麻子還伸出指頭比劃了幾下。
“成成成，十四個，都是什麼餡料的？”
金福暖和秦五娘皆喜上眉梢，這才開張第三日，加上州衙那頭的預訂，估摸著明日能賣出三四十個手抓餅。
“嫂子，侄女兒，方便進屋說？”
“方便方便。”
三人進了屋，李麻子才“嘩啦”一下，將錢袋子裡的所有銅闆和小角碎銀倒出來。
“城門那處的官爺們頭一次買，我尋思著就簡單些，不給他們介紹太多吃法，又添又減的，沒得繞暈了他們。”
“八個全套餡料的手抓餅，六個光餅。”
李麻子報著數，自來熟地坐下，在案桌邊上，自顧自地扒拉起那堆銀錢。
“八個全套餡料的，一百，一百八十四文……”
“六個光餅，六十文。”
“回傭，十二個，就是十二文……”
“那給嫂子和福暖侄女兒，唔……二百三十二文。”
李麻子算數的速度飛快，三五下將銀錢分好，然後擡起頭笑眯眯地將那一堆銅闆和碎銀朝著秦五娘和金福暖母女一推。
“嫂子，侄女兒，你們數數？”
“這處沒有秤，碎銀我掂量過，大差不差的。”
說著，李麻子點了點案桌，隻取了十二個銅闆兒，分文不貪多，當然了，也不會少拿。
“嗬嗬，不用數了，李叔數過，包不會有岔的！”金福暖說著，她想過李麻子能幫著推銷，可沒想到，這才頭一日，他便能賣出去十二個。
李麻子瞧著油嘴滑舌又有些小聰明，還會來事兒，旁人一看就瞭然：“哦，不會是省油的燈。”
可接觸下來，金福暖又發現，這人做事極有原則，就像今日收的銀錢，該多少是多少，不是他的他不貪。
著實是個不錯的合作對象。
在李麻子看來呢，他滿心感懷，也是徹底被金家這一家子折服。
且不說金大勇和金滿盆學藝的那股子韌勁，就說眼前的母女二人，為了討生活，為了這個家，那是想盡了法子。
這種一家子擰成一股繩，有勁兒一處使的模樣，他羨慕極了。
再說，每日繞一趟，到安樂坊取餅子，再去城門那處，不過多兩刻鐘的功夫，他就能平白賺這麼些銀錢，幾乎不費力，多美的差事呀！
若他再努努力，繼續宣揚福暖侄女兒做的手抓餅，日後更多人買了，他的回傭就更多了。
嘖嘖嘖，美哉！大美哉！
“那便說好了，明日我來取。”李麻子站起身，招呼著準備歸家。
“李叔，您留步，我們竈上蒸著烏豆渣糰子，裡頭揉了羊油渣和苜蓿嫩芽，可香了，您拿兩個嘗嘗？”
金福暖又開口留人，李麻子會做人，她也一樣，真誠相待，日後才能長久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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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拿兩個，熱乎的，邊走邊吃，剛好墊肚子。”秦五娘笑著附和一句。
“烏豆渣做的糰子？我還是頭一回聽呢。”李麻子瞪圓了雙眼。
“了不得啊！嫂子，侄女兒，你們家到底有多少稀罕吃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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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我金兄和滿盆侄兒去學手藝，我真懷疑你們一家是庖廚出身，而非屠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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