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菜太好吃了，感動哭了？秦五娘剛開始給燒熱的鏊子刷上一層薄油，準備烙手抓餅的時候，張傀下值回來了。
跟他一道往東曲這邊走的，還有李麻子。
李麻子手裡提溜著好些物什，與張傀並排走著，一個虎背熊腰又高又壯，一個乾乾瘦瘦且矮小，這麼一襯托，李麻子更顯得乾癟了。
張傀先回了自家，下值一路走回來，渾身汗濕。
且今日開了張，他得換一身乾淨的衣裳，再把臟衣擱草木灰水裡泡著，再過去金家。
“秦嫂子，福暖侄女兒？”
“哎呀，康緹嫂子，蕊娘嫂子，還有喜兒，你們都在呀！”
來做客的李麻子咧開嘴笑得可歡喜，對著金家小院裡頭喊人。
又見西牆角下的喜兒吃力地想要搬案桌，李麻子趕忙跑進去，將手裡的物什一擱，嚷道：“哎喲，喜兒，你別動那案桌，沒得砸了腳！”
“李叔來搬！”
“李叔好，那麻煩您了，我氣力不太夠。”喜兒因著使力漲紅了臉，回頭一看李麻子，禮貌乖巧地打招呼。
“李兄弟來啦？準備吃晡食了，來來來，搭把手，案桌擺好了再進竈房拿幾張杌子出來。”秦五娘從竈房抻出個頭，朝著李麻子說著。
言語裡沒有尋常那些客套，挺隨意的，反倒讓李麻子覺得心裡暖乎，夾雜著酸澀。
“哎！好嘞！”李麻子應著聲兒。
“開飯咯，來來來，熱騰騰的羊骨頭湯，先端出去。”
“涼拌羊皮花絲，涼拌苜蓿。”
“胡炮肉，手抓餅！”
金家的小院響起一陣熱鬧，男女老少的高喚聲，此起彼伏的，熱鬧得像過節。
張傀也收拾妥當，到了院裡，幫著打下手。
還說等會吃完了晡食，那些臟碗臟碟和筷箸，都交給他來洗。
大小七人圍坐在一塊兒，舀湯的舀湯，拿餅子的拿餅子，叨苜蓿的叨苜蓿，那紅柳枝削成的筷箸，一雙剛伸到桌上，另一雙又撤回去。
晃成一片起伏的暗紅色。
粗陶碟裡的羊肚絲，在澆汁裡浸了小兩刻鐘，這會兒蔥絲已經軟塌了些，汁水完全滲進了瑩白的肚絲裡，色澤淺琥珀，根根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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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暖看了一眼，複合的醬香酸香一股腦往鼻腔裡鑽。
“羊皮花絲，誰來第一筷？”她可饞好久了。
“你先嘗嘗，快，叨一筷箸。”康緹坐在福暖右側，用手肘推了推她，“你不是喊了好久，老早就想吃了？”
“嘿嘿，那我不客氣了！”
福暖夾了一小箸，送進嘴裡，鹹鮮微酸，蓽撥的香氣可霸道，比秦椒還要麻還要辣，後調還帶著些草木的清香。
層次好豐富。
最妙的是淋了少許燒熱的胡麻油，香氣醇厚得不像話了！
“如何？”大家看著福暖。
“肚絲脆韌，口感爽利，不膩，有嚼勁，像……像羊蹄筋但不是羊蹄筋。”福暖嚼著，“你們也嘗嘗呀，光看著我作甚？”
大家也紛紛伸出筷箸。
“唔，辣辣的麻麻的，酸香解膩，帶著豉香又不會太濃，這碟子冷盤，在酒樓裡少說也得賣三十文！”
李麻子邊嚼邊說，滿臉享受，吃得可美了。
再看另一個粗陶盤，裡頭是已經切成塊的胡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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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肚的外皮燜炮成了赭褐色，內裡裹的羊肉是褐紅與黃白相間的，羊闆油的肥脂半融，瘦肉被羊油裹著，油潤，嫩軟。
每一塊胡炮肉的切麵，都淌著鮮肉汁水，還有羊油珠子，用筷箸輕輕那麼一按，哇！
瑩潤的肉汁不住地往外滲。
陶罐內裡被熬出來的濃肉湯，也不得浪費，都被秦五娘舀了出來，澆在胡炮肉上頭，這會兒是滿滿的半盤，泡著羊肚包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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