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叔來了就這麼過了兩三日，州衙、東城門和大順坊那幾位夫人的買賣還在繼續做著。
福暖和秦五娘母女二人，與康緹、蕊娘和張傀這幾位鄰舍好友們是磨合得越來越順了。
李麻子那頭卻不太順當。
依著福暖的話來說，那賭坊掌櫃石武德，真是個不講武德的。
嘴上說著認欠下李麻子的那樁人情，做事兒可就換了一張嘴臉。
他說啊：“吃食進賭坊也成，賣多少算多少，盈虧自負。”
福暖一聽李麻子的轉述，眨眨眼，點頭：“自負盈虧，沒毛病啊。”
“福暖侄女兒，你聽李叔往下說。”李麻子翻了個大白眼，“那石武德說，不管咱掙錢還是虧錢，每日得抽回傭一百文。”
“每日一百文？”福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這保護費，不對，這入場費也太誇張了吧？每月一百文說得過去，每日，他說的是每日？”
“李叔，您確定您沒聽岔了？”
李麻子搖頭：“沒聽錯，你李叔又沒耳背，他分明就是不想咱這樁買賣進賭坊。”
“哎……”福暖嘆了一口氣，“那這事隻能暫且擱置了。”
福暖想了想，卻是不覺著太遺憾的，畢竟賭坊裡魚龍混雜，先前聽胡賴子說了一嘴，她自己和李叔，都有些剃頭擔子一頭熱了。
這會兒被澆了一盆涼水，反倒冷靜下來了。
“福暖侄女兒，賭坊那頭走不通，我想著，西城門我也能跑。”
李麻子打著商量：“眼下西城門那頭的買賣穩妥，出不了大岔子，明日多做幾個手抓餅和糰子，我送去給西城門的守城卒嘗嘗滋味？”
“成啊！我李叔見多識廣，聽您的！”福暖爽快地點頭，先前她如何猜的，她李叔能“吃下”東城門的生意，過不了多久，西城門也不會放過。
他多精明呀。
賭坊的買賣福暖沒再去想，便是不成，眼下靠著手抓餅糰子和烏豆漿的買賣，她和她阿娘，能有每日三百文出頭的進賬，純利。
……
六月末的一日，約莫是未時末，日昳的時分，西州城的暑氣還沒散呢，大傢夥兒都躲在家中或是陰涼處乘涼，安樂坊亦然，靜悄悄的。
兩個身量頗高的身影出現在安樂坊東曲，一人高瘦，另一個高壯，走起路來步子又穩又快，還聽不見腳步聲。
高瘦的那個，背上背了個粗布包袱，手裡提溜著倆野畜，一隻像是野雉，另一隻瞧著是灰皮野兔子。
還有一大筐子綠油油的，像是……豇豆？
高壯的那個，肩頭墊著一方粗布，扛的是一頭大野豬，沒來得及處置那豬毛臟汙，隱約還能看見野豬脖頸兒和肚腹那緻命傷處，凝的一片血痂。
“孔家小郎，就是前頭了吧？”
走在前頭引路的孔鎮安聞言，停步側身，擡手指了指前頭：“金家二叔，東曲盡頭靠著水渠那處，栽了沙棗樹的，最寬敞那家就是了。”
“秦伯娘和福暖阿妹應是都在家中。”
說來也巧，孔鎮安今日剛出完公差回來，剛走到安樂坊巷口就看見了這位高壯的漢子，那會兒他正蹲在坊門口的石墩子上啃幹餅子，背上扛著，手裡拎著，腳邊堆著好些物什。
孔鎮安多看了一眼，那人也正好擡頭，四目相對。
“小郎君，勞駕問個路，”那高壯漢子站起來，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嗓門敞亮得很。
“安樂坊裡頭，新來了一家姓金的人家，屠戶出身的，你可知道？”
孔鎮安打量了他一眼，見這人眉眼間與金大勇有七八分相似，身量比金大勇更高壯，隻是年輕許多。
孔鎮安心裡便有了數：“您是金家的二叔？那位在柳中屯兵地的那位？”
高壯漢子一愣，隨即咧嘴笑了：“喲！小郎君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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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伯和秦伯娘都提過，說二叔在柳中，這回他們一家子來西州城，便是投奔您的。”孔鎮安斂了斂神色，“小子孔鎮安，就住金家隔壁，金二叔且隨我來。”
於是就有了眼下這一幕，倆人扛著物什往金家去。
金家院門半敞著，裡頭安安靜靜，沙棗樹的影子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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