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到大順坊送貨（二）“大順坊……南曲，第五戶人家，黑漆色的木門，還有，唔，有葡萄架子和葡萄藤？”進了大順坊，周遭安靜了許多，福暖說話也沒由來地低了幾分。
她邊回憶著昨日那位蘭吉夫人說的話，邊四處看著。
“第五戶，阿娘，應是這兒了！”
“呀，好氣派啊。”
母女二人停穩了闆車，都沒忍住感嘆。
雖說外頭看不見院內光景，可院門已能瞧出端倪。
黑漆色的雙扇木門又寬又厚，門楣雕著卷草和忍冬紋樣，門環大抵是鐵的，擦得鋥亮。
福暖上前叩門，門內很快有僕婦應聲，開了門，看見闆車上的被乾淨布巾蓋著的吃食，眼睛一亮，回頭朝院裡喊：“夫人！送餅的來了！”
透過半開的院門，能看見裡頭。
院內也是平頂屋，也修了幾間仿中原的坡簷廂房。
庭院地麵鋪打磨過的土坯方磚，院角搭起葡萄藤架，木架粗壯，濃綠藤蔓爬滿棚頂，盛夏遮下大片陰涼，串串青紫葡萄垂落。
福暖站在門前，已能想象到裡頭的清涼。
蘭吉夫人披著一件靛藍的罩衫從正屋出來，手裡捏著一隻小錢袋她看見福暖，笑得眼角彎彎：“哎呀，秦夫人，福暖小娘子，你們還提早到了呀！”
“州衙那頭的事兒忙完了，就過來了。”
說著，福暖和秦五娘趕忙從筐子裡取出用油紙包好的手抓餅，油紙是昨日買的，福暖想著幾位夫人預訂的量多，瞧著更是講究人，還是得用油紙裹一裹。
也更上檔次不是？
果真，秦五娘還想把包好的手抓餅遞給一旁的僕婦呢，沒想到蘭吉夫人親手接了。
秦五娘不忘介紹道：“蘭吉夫人，餡料我們依著您的意思，分了三樣。”
“羊肉糜多加了生的渾提蔥，還有雞卵多加甜豉醬的，還有素的隻撒了脆環餅刷了鹹豉醬的。”
“每樣都給您包了兩張，外頭用油紙裹了，涼了上鏊子烘一烘就恢復原樣。”
蘭吉夫人當著福暖和秦五娘的麵兒，打開了一個，裡頭料確實足，金黃的雞卵鋪了厚厚一層，那秘製甜醬聞著甜絲絲的，還有那股子焦香氣，直撲鼻尖。
她忍不住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眉梢都舒展開了。
“好吃！比我在坊間胡餅鋪子買的強多了。”她招呼僕婦，“去，取個食盒來，依著秦夫人說的法子，在鏊子上在熱熱，給家主送去，讓他也嘗嘗味！”
僕婦應聲進去了。
蘭吉夫人又探頭看筐子：“烏豆漿呢？糰子呢？”
福暖和秦五娘合力，把陶罐小心地搬下來，又遞上一包油紙裹著的糰子：“您要的烏豆渣糰子都在這兒了，您數數。”
蘭吉夫人沒數，擺擺手：“不必。你們一看就是實誠人，還能少了我的？”
說完，她又朝東邊的方向努努嘴：“我那妯娌住隔壁東曲，昨日聽說我定了吃食，說也想要。”
“你們若方便，等會兒送完貨，多跑幾步路去她那處問問？”
福暖心頭一熱：“方便方便，多謝夫人照顧我們家的生意，您把地址告訴我們，我們送完這一趟就去。”
“哎，好！”蘭吉夫人笑得眉眼都擠在一處，給福暖和秦五娘說完了地址，又把明日要些什麼細細說了一遍，給訂錢時還多給了十個銅闆。
說是辛苦她們跑一趟。
從蘭吉夫人家出來，母女二人繼續推著闆車，一家一家地送。
第二家是位身形豐腴的婦人，喚做狄娜，據說是嫁了個龜茲商人。
她家宅院還真是滿滿龜茲的風情，院落的格局算不上規整，應是說，不講究中原的中軸線，方正之類的。
有大片露天庭院，留出寬敞空地，估摸著是用來宴飲樂舞。
庭院當中，葡萄藤架搭得寬闊高大，幾乎佔了小半庭院，一側栽種石榴，另外辟一角栽無花果，地麵還零星撒種了不知名的小花。
想來龜茲人偏愛花木。
那位狄娜夫人開門一看見闆車，比蘭吉夫人還熱情，直接湊到筐前，自己掀了蓋布往裡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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