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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耶,李叔什麼時候來?”金滿盆蹲在地上,拿手指頭戳了戳那頭黑羊的肚子,戳得羊“咩”了一聲,往旁邊挪了挪。
“說是辰時來。”金大勇也蹲著,手裡攥著一把乾草,有一搭沒一搭地遞到羊嘴邊,“滿盆,你說咱肉鋪開在哪處好?西市這麼大……”
“阿耶,這得聽李叔的。李叔在西州城混了十二年,哪條巷子什麼買賣,他門兒清。”
父子倆蹲在院裡對著三頭羊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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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的西州城,日頭毒得很,可清晨的風還帶著幾分涼意,吹在臉上舒坦。
那頭,福暖和秦五娘一前一後推著闆車,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都快走到州衙了。
到了州衙側門,那片空地上跟尋常一樣熱鬧。
福暖和秦五娘朝著賣胡餅的許娘子,賣炊餅的劉老漢招呼著,寒暄了幾句,餘光往斜對麵一掃,那個賣羊湯的年輕後生也來了。
他朝著福暖和秦五娘的方向,冷哼一聲,往鏊子上擱餅,低頭開始翻著烙著,嘴裡不住地吆喝著。
福暖翻了個白眼,沒再沒多,把闆車停穩,掀開蓋布。
幾個相熟的衙役已經迎上來了。
那個年輕衙役,趙禁卒頭一個到,手裡攥著錢袋子,嘴裡嚷著:“秦嬸子,福暖小娘子,今兒有肉臛醬沒?上回那壇我阿耶吃了,說比長安的醬還要好,讓我再多買幾壇。”
“有,還是羊肉的,四十五文一壇,要多少?”福暖從筐子裡,一壇接著一壇地取出肉臛醬。
“先來兩罈子吧!夠吃三五日了。”趙禁卒摸出小角碎銀,遞了過去。
福暖將兩罈子醬給他,笑著應道:“確實,這醬可不好囤多,吃多少買多少,吃新鮮的更好。”
趙禁卒抱著罈子就往裡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對了,高主簿方才還問呢,說你今日來了沒有,他要兩罈子醬。”
“我這就去給主簿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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