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高主簿的鋪子母女倆從州衙趕著去大順坊，送完了貨，又加快腳步往回走，回安樂坊，也不曉得金大勇和金滿盆那頭如何了，順不順利。
得將高主簿願意給金家賃鋪子的好事，還有其他衙役熟客們的善意，給金大勇和金滿盆分享，一家子齊齊高興高興才好。
福暖扶著闆車，秦五娘在前頭拉著車把，快走到安樂坊的坊門，秦五娘忽然喊著自己女兒。
“福暖。”
“哎？阿娘。”
“你說，我們一家子剛來西州那會兒，心裡頭忐忑不安，眼下你阿耶阿兄回了，鋪子眼瞧著也有著落了。”
“才過了不到兩個月，怎麼覺著，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
“阿娘，您就是沒歇夠，別胡思亂想，今日晌午歇一覺，睡得飽飽的。”福暖勸著，“這些時日太忙太累了，趁著阿耶阿兄回了，您好好歇一歇。”
“我才不覺得累呢。”秦五娘反駁一句。
想到上晌在州衙收穫的那些暖心善意，鋪子有眉目，保人也有了，行首有人帶路，文書有人教。
連打鐵鍋的事，都有人替你想著了。
“這西州城呀……”秦五娘擡起頭，看了看頭頂那片瓦藍瓦藍的天，亮堂堂的，“比我們想的好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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闆車軲轆碾過黃土路麵，吱呀吱呀地往東曲裡頭走。
路過那戶養雞的人家，秦五娘和福暖熟稔地同那家阿婆打招呼：“岑婆婆，上回買的雞卵快用完了，明日我們再來買。”
岑婆婆一聽，笑得見牙不見眼，揚了揚皺巴巴的手：“好好好，我都攢著呢，留給你們！”
又路過那家擱西市賣西域料頭的，秦五娘朝著小院正搗鼓葡萄架的粟特娘子喊：“阿琳娘子，渾提蔥可有進了新貨？”
“進了進了，約莫明日能到！”阿琳娘子一回頭，棕麻色的長捲髮跟著漾了漾，笑得可熱情。
“好，麻煩你給我們留十斤！”
“哎，我記下了，老熟客了，我瞧瞧明日還有甚好的料頭，胡蒜夏蔥之類的，也給你們留一些。”
“那感情好，多謝啦！”
母女二人推著車，腳步越來越輕，沒幾步就回到了自己門前。
金家小院的門開著，才走到門前，福暖就聽見金滿盆和李麻子說話的聲音。
一人說：“我還是覺得挨著街口的那家鋪子好，人來人往的，往哪處過的人，都能瞧見鋪子。”
另一人說：“我哪裡不曉得那家鋪子好，可牙行的人說，那間鋪子的賃錢，比尋常鋪子要貴三百文，都能買小半頭羊了。”
“我們回了！”
秦五娘朝著裡頭喊一聲，金大勇頭一個跑出來，幫著拉闆車。
福暖也跟著往裡進，一隻腳踏進去，就看見金滿盆和李麻子蹲在院子裡，麵前鋪著一張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西州城坊圖，指指點點地說著。
兩人各執一詞，一個說街口的鋪子好，另一個又說街尾的鋪子便宜。
福暖進竈房“咕嘟咕嘟”灌一碗涼水，抄了一張杌子，坐在竈房門前，日頭猛，她才不擱小院那處直曬呢。
日後等有閑錢了，也整個葡萄架，種上半院子的葡萄藤乘涼。
福暖想著。
金滿盆和李麻子這才注意到福暖，齊齊擡起頭，都朝她咧嘴笑，又看一眼將院門虛掩上的秦五娘。
“是嫂子和福暖侄女兒回來了，今日忙完了東城門和西城門的送貨，我跟金兄和滿盆侄兒又跑了一趟西市，去看了好幾處鋪子。”
福暖喊著“李叔，阿兄”，又朝著擺好了闆車的阿耶喊了一句，說著：“你們且先別忙，阿娘同我有好事與你們商議，外頭好曬，進屋裡說吧。”
“哎，走走走，進竈房，吃碗水，邊解渴邊說。”
秦五娘揚了揚手，日頭曬得她滿臉通紅，她得灌一碗涼水散散熱才行。
半刻鐘後……
“什麼？”
“福暖，你說什麼？”
“鋪鋪鋪鋪鋪，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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