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鋪子攤子一起開？高主簿是個急性子。
上晌福暖給他回了話，說想賃下他在西市後街那間鋪麵，高主簿那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
原本日日綳著的眉頭，抿著的嘴角，頓時都舒展了。
笑得那叫一個如沐春風，讓福暖午間歸家，就同她阿耶說，下晌的時候，等到臨近申時末，州衙快下值的時辰，直接到側門尋他身邊跟著的老吏。
今日就把契書籤咯。
福暖聽著他的話，沒由來又懵了懵，隻懂連聲道著謝應著好。
又忙將新熗的那一罈子山韭花油，呈到高主簿案邊，說請他老人家拿拿味兒，給點建言。
聽見又有新鮮吃食，高主簿更樂嗬了，迫不及待撕開壇口那層油紙，一股他從未聞到的香氣竄了出來。
像蔥香又不像，也不像秦椒的香，聞著卻又帶著辛辣，最後還有絲絲若有若無的花香。
福暖給他解惑著，說啊：“高翁，熗這油的料頭喚做‘山韭花’，是遊牧胡人慣常吃的一種花，用來燉羊燉牛燉駱駝，去腥增鮮，香氣馥鬱醇厚。”
“可不是咱中原慣用的辛香料。”
高主簿擡頭看著福暖，眼睛一轉：“噢？牧人常用的香料？你是如何想到用來熗油的？”
“嗬嗬，是我阿耶和阿兄從交河縣那頭帶回來的山韭乾花，我也沒吃過，隻想著，那秦椒碾成末能熗油，蔥薑蒜亦然。”
“想來這山韭花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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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就試了試，真別說，這熗出來的油啊，忒香，拌著索餅、餺飥吃，不用添肉也好吃。”
高主簿一聽，果然來勁兒了。
揚著聲兒喊外頭的老吏進來，幫他去州衙的竈房，要一碗索餅來。
老吏一聽，勸道：“您才用過朝食多久？再吃一碗索餅？又該脹得腹胃難受了。”
高主簿頓時黑了臉：“管這麼寬！讓你去端就去！”
福暖一聽，忙幫著勸道：“哎喲喂，是我疏忽了，高翁，馬老吏說得沒錯，要不您午間再嘗這山韭花油熗拌麵？”
“您想啊，午間竈房不是還有別的吃食？您到時候添一碟子胡麻油拌的苜蓿芽子，一碟子羊肉脯，一碟子烏豆豉，愛添哪樣添哪樣。”
“眼下不到時辰，小菜定然還未準備好，就這麼拌一些油吃，那索餅多寡淡呀？”
高主簿聽著，緩緩點了點頭：“福暖說得在理，好吧，晚些再去，老馬，你出去吧。”
馬老吏出門前，暗中朝福暖遞了個感激的眼神，他家主簿，脾氣執拗得緊，吃軟不吃硬，有時候啊，軟硬不吃。
高主簿得了那罈子山韭花油，一高興，大手一揮，當即就說，那鋪子再給福暖優惠一百文。
不是攏共優惠一百文噢，是每月優惠一百文。
賃錢從每月一千七百文，降到了一千六百文，那麼好的地段，一千六百文，簡直是天上掉餡了！
……
今日順當地解決了兩樁大事，福暖滿身喜氣地回到金家小院，她阿耶和阿兄正在小院忙活著。
金滿盆在拉著磨，磨白麵兒呢。
金大勇在一旁，將那碎麥桿，麥殼兒都掃攏起來，等會裝進粗麻袋裡，給羯羊們當口糧。
牆角的三頭羊早按捺不住，站起身蹬著小羊蹄兒，朝著磨盤的方向“咩咩”叫喚，著急得不行。
金大勇兩步跨過去，拍了拍叫得最大聲那頭黑羊：“才剛不是剛吃過乾草拌豆渣？怎的又餓了？瞧你這膘長的，尋常羊入夏該苦夏，你倒好，還長膘！”
“阿耶，你說這麼多，牲畜能聽得懂？”金滿盆同自己阿耶扯著閑話，“還不福暖，就她捨得，將人吃的豆渣都給羊吃了。”
“阿兄又編排我！”福暖正好走到自家門前，將院門一推，邊往裡走，邊解著頭上的裹布。
被抓包的金滿盆動作一頓，忙擠出個討好的笑：“哎呀，阿兄是在誇你呢，誰家的小娘子能有我們家福暖那麼能幹？”
“甭管從前在洛州，還是眼下在西州，點著燈籠都尋不著比福暖更好的了。”
“少貧嘴。”福暖瞪金滿盆一眼，“我阿娘呢？”
“阿娘在竈房忙活呢。”金滿盆答道。
“哎，我進去幫她。”福暖點點頭，又對著金大勇問，“阿耶，下晌去州衙簽契書可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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