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鋒才走,郭靖卻來了。
他帶著許多禮品穿用,和趙誌敬在廳前客套,話裡話外詢問楊過近況。楊過正跟著師兄弟練武,他見頭上一對雪白的大雕盤旋,一問便知是郭靖來了,顧不上換身衣服,隻拿汗巾將脖子一擦,急匆匆奔去了。
哪知來的不止郭靖,他身側站著黃蓉,郭芙竟也來了,坐在圈椅上,紅色小蠻靴來回晃,似乎等得不耐煩,身後照例站著武氏兄弟,像一對看門的石獅子。
郭靖一見楊過便欣喜,迎著他上前去,抱住他顛一顛,又鬆開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笑道:“高了,也瘦了,吃得好不好?住得習慣嗎?”
楊過想著:“怎地來了這許多人,我也不曾換身好衣服,倒讓郭伯伯以為我過得不好。”他教郭靖摟著肩膀,笑答:“吃得好,住得也好,勞郭伯伯掛心了。”
郭芙將頭一扭,仍是不理他。
楊過心中冷哼:“你爹爹是當世大俠,你媽媽是丐幫幫主,你外公是武學大宗師,普天之下武學之士,沒一人不敬重你郭家,可我卻偏不稀罕,你不理我,我就非要理你麼?”轉念又想:“她畢竟年紀還小,女孩子家臉皮兒薄,鬧了彆扭不好先說話,我這麼大的人了同她計較什麼?”
於是楊過上前一步,先同郭芙笑道:“芙妹也來了,可新學了什麼武功?我的劍法學到春意闌珊。”
郭芙一聽,隻覺他存心炫耀,氣惱道:“什麼欄什麼山!楊哥哥現在好厲害麼?我也和爹爹學了很多呢!”
楊過略一揚眉,拉拉著臉兒,另一手朝外禮讓作請,冷笑道:“那就請教芙妹高招?”
郭芙轉身對著黃蓉:“媽媽,我和楊哥哥出去啦!”說完也不理會後頭的大小武,跟著楊過出門去。
大小武對視一眼,向師娘鞠了一禮,口裡喊著芙妹,也追了出去。
……
楊過同郭芙你來我往,一忽兒較量拳腳,一忽兒又各執一段樹枝比劍,打得有來有回,楊過引著郭芙施展功夫,總不叫她落了下風。
大小武想上前幫著郭芙,剛要圍上來就被一掌推出去老遠,一個撲到牆上直哎唷,一個轉了好幾圈跌倒在地上,再要上前不是被鬆果打了頭就是被枯枝抽了嘴。
縱使兩人反應再慢也知道楊過是故意的,這小叫花子現在武功高過他們遠甚,卻和郭芙打得難捨難分。
楊過冷眼瞥過他二人,心道:“我為著郭伯伯的恩情指點芙妹一二,這二人偏來搗亂,再要上前定打掉他們的牙,叫他們再叫不出一句芙妹來。”
大小武討不到好處,見楊過求學全真派已是今非昔比,想到他們兩個受郭靖親自指點卻顯得庸庸碌碌,不由都覺麵熱,隻遠遠坐到樹下去了。
屋內眾人聽見外麵打鬥的動靜,也都出來瞧熱鬧,郭靖見楊過功夫這樣俊,對趙誌敬笑道:“有勞道長悉心教導我這侄兒,過兒如今當真是極好。”
趙誌敬心中委實不大自在,楊過對他冷淡,雖不忤逆他,平日更不用他教什麼,卻實在談不上對他恭敬,隻當他是個擺設一般,楊過麵上不顯,實則滑不溜手,從不讓他抓著什麼錯漏。他覺著楊過太不順遜,心裡不喜歡楊過,卻又拿他沒甚辦法,隻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沒這個人罷了。
現在郭靖拉著趙誌敬不住口地感謝,趙誌敬不由得心虛,暗想著,我確沒教他什麼,這小子等下若是拆台,我倒不好交代了。
黃蓉覷著趙誌敬神色,見他眼珠微轉,笑意訕訕,不由暗自皺了皺眉,又看向同郭芙纏鬥的楊過,並未作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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