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六耳小猴,靈性頗足。
時而爬到神龕上方,倒掛金鉤,時而擠眉弄眼,攏起耳朵,好像傾聽著什麼。
「《天視地聽大法》,印記是【善察】和【聆音】,與點化而出的形象倒也貼合。」
陸歲思索著。
這門武功下方的【提點】,乃是「好觀形色,好聽秘聞,入眼入耳,如食甘飴」。
「貌似不咋正經啊,這隻小猴子,喜歡偷窺和聽牆腳?」
這要如何「培育」?
自個兒可是正人君子!
吱吱~
六耳小猴好像聽見陸歲的心聲,叫了兩聲。
緊接著,尾巴勾住神龕邊緣,兩隻毛手扒住眼皮下拉,舌頭伸得老長。
竟是扮出鬼臉樣子。
「小猴子還挺皮,懂得嘲諷。」
陸歲自然不會與其置氣,左右都要給自己打工的!
這被評為「珍」級的武功,確實比「凡」級更具靈性,栩栩如生。
暫且把培育策略放到一邊,陸歲凝視神龕前的那炷青香。
煙霧氤氳,裊裊飄動,演化武學的玄妙真意。
「天視殘篇,須用秘製藥水洗目,早晚各一次,堅持兩月,再用厚布蒙眼,十天不得見光……」
「如此方成『夜眼』,後麵還有『靈眼』、『天眼』兩層……」
陸歲暗暗感慨,不愧是位列珍級的武功,習練難度果然暴增。
光是這麼多前置條件,就夠叫人頭疼。
其中所要耗費的時間、精力,較於《龜蛇樁》,超出何止幾倍。
「地聽篇,相對完整,要訣為『先塞而後聰,先微而後遠』,不需要那麼多彎繞……」
「隻不過習練『地聽』,往往伴隨風險,一為『幻聽』,耳中自生百響,或聞親友呼喚,或聞哭笑低語……」
「二為『灌耳』,耳聰之初,不會收放,萬聲齊灌,蟲豸爬行如擂鼓貼腦,輕言細語如驚雷滾過……」
陸歲眼中閃過恍然,文叔所提到的「那廝」,恐怕不是因為習練「天視」未果,才紮聾雙耳。
「他沒熬過『幻聽』之苦,受不住了,方才自殘,以求清靜。」
要知道,長期處於噪音環境下,如同遭受酷刑折磨。
耳旁嗡嗡,驚恐傷神,甚至無法合眼,不出三五天就能使人油儘燈枯。
「怪不得,文叔把《天視地聽大法》壓箱底,自個兒都沒練過。」
陸歲搖頭。
這門武功坑太多,沒人指點,剖明訣竅,多半是一腳踩進去,落得失聰或者目盲的下場。
他心頭微凜,關外大地的武功龐雜,千奇百怪,並非本本都容易習練……
等等,我有古廟收錄,神龕點化,擔心個什麼勁?
陸歲瞬間釋然,放鬆下來。
轉而,望向那隻活潑的六耳小猴,輕聲道:
「看我如何調教,讓你為我所用!」
夜深人靜。
陸歲閉目平躺,將注意力集中在自身。
率先聽見的,是呼吸。
似有兩道氣流上下進出,聲音細微,幾近於無,平穩如溪流,沒有起伏。
從鼻尖而入,沉至臍下,再往上行,綿綿不斷。
「龜息吐納四大要點,細、勻、深、長,即便不用勤奮小龜,我如今也能做到。
怎麼能說不是武學奇才!」
陸歲從未像此刻一樣了解自身,聽過呼吸之後,便是心跳。
他默默計數,一炷香點去小半,心跳不過六七十下。
折算起來,一分鐘四十次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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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為明堂,為君主之官,慢而有力,強盛結實,說明我氣血充足。」
陸歲繼續凝神靜聽,漸漸地,他把握住了一絲極為玄妙的意味。
世間聲音,具有其形!
這份感應向外發散,穿過床帳,越過屏風,像一陣風打著旋兒,飄蕩到耳房。
「有兩道呼吸,一道輕淺,一道綿長。」
陸歲心頭浮現出模糊的人影,一人四肢攤開,嘴裡吧唧吧唧,含糊不清嘟囔:
「再來一碗……」
應該是小環這丫頭無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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