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吳三桂西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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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十九年十一月中旬，漢中。
此時的漢中人聲鼎沸，熱鬨得緊。
城外的曠野上，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吳三桂手下的數萬關寧鐵騎和收編來的綠營，再加上被他裹挾而來的十幾萬漢中周邊的百姓，一眼望不到頭。
騾馬嘶鳴，車軲轆吱呀作響。
大人吆喝，孩子啼哭，嘈雜的聲浪攪在一起直衝雲霄。
鐵騎的旌旗在凜冽的北風裡獵獵翻卷。
一片片人馬和車仗，從城門口一直鋪到天邊，少說也綿延了數十裡。
吳三桂站在城頭，望著這屬於自己的龐大家當，心頭既有些許得意，又難免湧上一絲惆悵。
這一走前路便是千山萬水，再不是中原了。
城頭的旗杆上，還殘存著幾麵未及收下的舊旗。
吳三桂的目光，在那殘旗上停了一瞬便移開了。
他今日就是要跟這一切做個了斷。
此去西域山高水長，再回來不知是何年何月，又或是永遠也回不來了。
這些百姓都是吳三桂準備拿來統治葉爾羌汗國的根基。
所以他對這些百姓倒也不算苛刻。
能帶走的家當都讓他們帶走了，該分的口糧也都照數發了下來。
老弱婦孺一個不落地編進了隊伍，騾車、板車、扁擔，凡是能馱東西的都裝得滿滿當當。
吳三桂心裡門兒清。
到了那西域苦寒之地，若是手上沒有這些肯種地、肯生息、肯聽話的漢家百姓。
他一個光杆王爺，就算打下了葉爾羌也坐不穩那江山。
這幾日分發口糧的棚子前，天天排著長龍。
那些麵黃肌瘦的百姓捧著領到的糧食，眼裡才有了點活氣。
吳三桂的部曲四下吆喝著維持著秩序，倒也沒有太過為難。
他心裡也清楚這些百姓到了葉爾羌，是要替他開荒種地、繁衍人口的。
若是現在就把人逼反了，那他這西進就成了笑話。
吳三桂一直拖到現在才動身，說到底還是因為他信不過唐通。
唐通本來就是朝廷降將，後來又投了闖，闖亡了又歸了清。
這樣一個人，吳三桂並不認為他嘴裡說出來的話能有幾分真。
當然他自己也是這樣的人，所以他就更不會隨便信唐通的話。
吳三桂派人去探了又探，對於唐通所說的葉爾羌虛實，他終究是半信半疑。
於是他專門點將，命吳國貴率領五千關寧鐵騎先行開路，去試探一二。
吳國貴領命不敢怠慢，當夜便點齊人馬，一路向西疾馳而去。
這一去就是大半個月。
吳三桂這些日子表麵上按兵不動，實則天天在等吳國貴的消息。
他嘴上不說，心裡卻像揣著一團亂麻。
西邊到底有沒有活路，唐通那廝究竟是忠是奸，都在吳國貴這一趟了。
他一邊等一邊整頓軍備、收拾輜重，把能帶的糧草、兵器儘數裝車。
結果吳國貴傳回來的消息和唐通所說並無二樣。
沿途確實都是一些零散的小部族，成不了氣候。
而那條河湟走廊，也確實有不少繁華的所在。
商旅往來，城郭林立，水草豐美。
吳三桂的手下，完全可以在那裡修整之後，直接拿下葉爾羌。
吳國貴還在信裡說，若不是顧及明軍的壓力。
單單是河湟走廊這一片，就足以養得起吳三桂手下這數萬人馬。
吳三桂捧著那封信，反反複複看了三遍，久久沒有說話。
半晌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道：“如此說來，這葉爾羌倒真是一條活路。”
至於明軍為何直到十一月中旬都沒打過來，讓吳三桂安安穩穩地拖到現在。
那自然是朱由檢的手筆。
宣武軍和鎮西軍，在得了朱由檢的密令之後，一直就在陪吳三桂演戲。
演得那叫一個賣力，演得那叫一個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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