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滿地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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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在深山裡胡亂穿梭了多久，李在抬手看了手腕上的手表，借著微弱天光看清指針——淩晨兩點半。
再過兩個小時，天就要亮了。
他早已走得渾身發酸，腰背發僵，心底滿是折騰後的疲憊，索性再次掏出閒置許久的定位器，隨手點亮屏幕。
下一秒，屏幕上一枚鮮亮的紅點穩穩亮起，信號飽滿又清晰。
“有信號了！”
眼睛瞬間一亮，迷路的鬱悶、被小野豬吵鬨積攢的滿腹疲憊，頃刻間煙消雲散，一掃而空。
忍不住低笑出聲，腳步瞬間輕快不少，循著定位器指引的方向，快步朝前走去。
又穩步走了約莫一個鐘頭，定位器上的距離數值不斷縮小，埋點位置就差一個小山頭了。周遭的山林景致漸漸熟悉，錯落的山石、林木走勢，都透著幾分眼熟。
微微一愣，隨即恍然。
“唉？這不是昨天撿到天大丫的那座山嗎？”
鬨了大半夜，他居然徹底跑偏，兜兜轉轉繞回了大青山外圍，恰好是最初撿到李大丫的地方。
既然到了這兒，出路便徹底明晰，再也不用依賴定位。他隨手關掉儀器收進空間，循著昨日的記憶，慢悠悠往山下走。
路過昨日撿到繈褓的那棵老樹時，他腳步下意識頓住，想起家裡軟乎乎的小團子，眼底泛起溫柔笑意，自顧自傻樂。
“大丫小寶貝，爹爹想你啦，嘿嘿。”
他卸下一身緊繃，慢悠悠散著步往前挪，心境鬆弛又平和。
可沒走出幾步，前方老樹根下一團突兀的物件，瞬間攥住了他的視線。
樹底下，一塊打滿各色補丁、洗得發白又破舊不堪的粗布，層層包裹著一團小小的東西，安安靜靜擱在冰冷的樹根旁。
心猛地咯噔一沉，心頭瞬間竄起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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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
不會又是誰狠心丟棄的孩子吧？
他不敢多想，腳步急促狂奔過去，一把蹲下身，小心翼翼掀開破舊布。
入目的景象，讓他渾身瞬間一僵，喉間驟然發堵。
布繈褓裡躺著一個乾瘦至極的小嬰兒，小小的身子凍得通體發僵，薄薄的皮膚泛著一層死寂的青白，雙眼緊緊閉合，小嘴大大張著，像是最後一刻還在無助喘息、討要一口吃食。
早已沒了半點氣息。
這又是一個被時代、被家人狠心拋下的女娃。
李在蹲在冰冷的土地上，久久凝望著小小的嬰孩，眉頭死死擰成一團，心底一片沉鬱死寂。
同樣是被遺棄在深山的孩子，大丫幸運的及時遇上了他，得以活下來被細心疼愛，可這個小娃娃，卻沒能熬過冰冷的長夜，孤零零凍死、餓死在了荒山野嶺。
重重歎了一口濁氣，壓下心口翻湧的酸澀，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從空間裡取出一床柔軟細膩的細白棉布包被，小心翼翼換掉那身破舊透風的補丁粗布，將小小的嬰孩溫柔裹好。
沒有多餘耽擱，取出空間裡的鋤頭與鐵鍁小木箱，在旁邊平整的空地上，一鋤一鋤穩穩開挖。土質堅硬冰涼，他耐著性子深挖，挖出一方足夠安穩容身的深坑，隻為讓這苦命的孩子走得體麵安穩，不再受山野風寒侵擾。
他小心屈膝，輕輕將繈褓中的嬰孩放進木箱，又摸出一個乾淨奶瓶，用普通清水衝泡好適量奶粉，穩穩放在嬰孩嘴邊。最後將奶粉蓋子仔細蓋好，連同整罐奶粉一並輕輕放在繈褓旁。
活著沒吃過一口飽飯，走了，就讓她帶著吃食，來世再也不用挨餓。
李在靜靜佇立在土坑邊，低頭默默看了許久，鼻尖一陣陣發酸，心底堵得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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