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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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澈把醫藥箱扣上，沒急著走，在床邊坐下來。
“你打算就這麼一直僵著？”
“誰僵著了。”江燼川把手機扣在腿上，“他愛來不來。”
“那你讓小五天天往城北跑什麼？”
江燼川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偏過頭，“小五自己要去，關我什麼事。”
崔澈看著他嘴硬，也不拆穿。
“阿川，我跟你認識多少年了？”
“十幾年。”
“十幾年裡我見過你跟多少人翻臉，翻完就翻完了，沒見你回頭找過誰。宋知是第一個。”
江燼川垂著腦袋。
“那天在浴室的事，是你踩了他的底線。他以前什麼都順著你，你覺得他好欺負。可一個人再軟和，也有不能碰的地方。”崔澈一條條細數，“他現在把你拉黑、不見你、不接你電話，就是在告訴你——他也有脾氣。”
“我給他道歉了。”江燼川抬眼看崔澈，“我當著麵跟他認的錯，我什麼時候跟人這麼低過頭？”
“你低個頭就完了？”崔澈反問，“你砸了多少東西你自己數過嗎？他前腳剛走你後腳就摔，他在電梯裡聽見那幾聲，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江燼川的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你道歉的時候是不是還覺得自己挺委屈？覺得你堂堂江燼川，肯跟他服個軟已經是天大的讓步了？”
江燼川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崔澈冷笑了一聲，“你活該。”
“崔澈。”
“我說真的。”崔澈站起來，拎起醫藥箱，“你不是想知道怎麼哄他嗎？我教你。你把姿態放到底，別端著，別覺得你先認錯就虧了。你現在這個脾氣，哄到一半肯定又急，一急就吼他，一吼他這輩子都不會再理你。”
“我什麼時候吼他了。”
“我跟你說不通。”崔澈往門口走，“反正你現在就是自作自受，活該。”
門合上之後，病房裡安靜下來。江燼川拿起手機點開宋知的頭像，那條紅色感歎號還在。他退出對話框，又點進去，又退出來，反複了好幾次。
最後他把手機摔在枕頭旁邊，閉上眼靠在床頭。
他又不是沒了宋知不行。他江燼川長這麼大，從來沒跟誰低過頭服過軟，對宋知已經是破天荒頭一回。他道歉了，認錯了，當著麵說的，宋知還要他怎麼樣？跪下來求他？他又沒犯什麼天大的錯，就是鬨著玩沒掌握好分寸，至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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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真不至於，宋知不會連麵都不肯見。
江燼川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又拿起手機給小五發了條消息：“明天還去。”
小五回得很快：“知道了川哥。”
宋知這幾天睡得極差。
那夜的事像是卡在喉嚨裡的一根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他每天照常去店裡，照常煮咖啡、擦吧台、跟小周對賬，可腦子裡總是不自覺地翻回那個畫麵。
他蹲在浴室地上哭的時候，江燼川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從逗弄變成茫然，再從茫然變成不耐煩。
宋知想起那天在醫院走廊裡，宋柯跟他說的話。江燼川把自己跟他之間床上的事當談資，說給宋柯聽。那些話跟浴室裡江燼川那句“開個玩笑”疊在一起，把宋知胸口堵得悶痛。
江燼川從來不覺得這些事有什麼問題。床上的話往外說，是嘴上沒分寸；浴室裡那出格的事，是鬨著玩沒掌握好分寸。
宋知以前覺得江燼川雖然脾氣壞、嘴上不饒人，但最起碼拿他當個人。可那晚之後他不確定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可他就活該被這樣作踐嗎？
宋知正洗碗的時候手機響了。他擦了擦手拿起來看，是李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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