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虎邁著步子。距離被拉近到不足十米。
那股腥臭的涎水味直衝腦門。熏得陸沉眼眶發酸。
他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脖頸處暴起幾根粗壯的青筋。手裡的蘇製開山斧被攥得死緊，粗糙的木頭紋理幾乎要嵌進掌心肉裡。
“三丫。瞄準左眼。”陸沉喉結艱難地滾了滾。
聲音壓得極低，透著股乾澀的沙啞。
“我數到三，你開槍。我上去剁它的脖子。”
秋藏鋒單膝跪在爛泥裡。枯黃的頭髮被冷風吹亂。
槍托死死抵住肩窩。小丫頭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鼻尖往下滴答。
“一。”
陸沉左腿微屈。靴底踩實了泥地裡一塊沒化透的凍土疙瘩。肌肉繃緊到快要抽筋的邊緣。
巨虎似乎察覺到了殺機。
它停下腳步。前半身伏低，肩胛骨高高隆起。那條鋼鞭似的尾巴綳得筆直。喉嚨裡發出雷鳴般的低吼。
“二。”
陸沉大拇指刮過斧刃。冰涼的觸感讓神經清醒了幾分。
就在他準備喊出最後一個數字時。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吧嗒吧嗒的腳步聲。
四丫冬暖掙脫了三丫的左手。邁著那兩條肉乎乎的小短腿。直接從陸沉背後鑽了出來。
她那件紅棉襖在灰敗的林子裡特別紮眼。
“別亂動！”
陸沉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小。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
他反手就去抓四丫的衣領。
偏偏靴子底沾了半塊帶冰的爛樹皮。腳下一滑，整個身子趔趄了半步。
寬大的手掌隻撈到了一把冷風。
四丫已經穩穩噹噹地站到了陸沉前麵。離那頭蓄勢待發的東北虎，隻剩下不到五米的距離。
“你個大個子，吼什麼吼呀！”
小丫頭雙手叉著腰。小臉蛋鼓得像個剛出籠的白麵饅頭。
她不僅沒跑。反而伸出沾著糖稀的短指頭，指著那顆比臉盆還大的虎頭。
“吵死人啦！把樹丫子都震掉啦！不許兇我大哥！”
奶聲奶氣的童音。在充滿殺機的黑鬆林裡回蕩。
陸沉腦子裡“嗡”的一聲。血液倒流。
他顧不上穩住重心。拎著斧頭就要往前撲。哪怕被咬掉半邊膀子，也得把這缺心眼的妹妹搶回來。
前麵的變異巨虎卻愣住了。
它原本要撲咬的動作硬生生卡在半空。兩隻前爪扒拉出幾條深深的泥溝。
那雙殘暴的黃褐色豎瞳，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還沒它大腿高的紅棉球。
四丫身上散發著一股讓它無法抗拒的氣息。
那是係統賦予的變異級天賦。極高自然親和。
對這種開了點靈智的變異野獸來說，這種氣息簡直比貓薄荷還要命。透著股讓它想貼貼、想打滾的緻命誘惑。
巨虎鼻翼瘋狂扇動。大口大口嗅著空氣裡的味道。
它身上的兇焰，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
“你還看！說你呢！”
四丫跺了跺小皮靴。濺起兩滴泥水，砸在虎鬚旁邊。
“嘴巴那麼臭。也不知道刷牙。醜死啦！”
這通訓斥。連旁邊端槍的三丫都聽傻了。
莫辛納甘的槍管微微往下沉了兩寸。三丫張著嘴巴，半天沒合攏。
奇跡就在這一刻發生了。
那頭剛才還能生撕黑熊的百獸之王。喉嚨裡的低吼變成了某種奇怪的呼嚕聲。
像隻漏了氣的破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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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委屈地眨巴了兩下眼睛。龐大的身軀慢慢往下趴。
先是前腿跪地。接著後腿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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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嘰”一聲。
幾千斤重的身體直接翻倒在爛泥窩子裡。濺了四丫一身黑泥點子。
巨虎四腳朝天。露出毛茸茸、柔軟的白肚皮。
那顆碩大的腦袋歪向四丫。粗壯的前爪甚至還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臉，像是在掩飾嘴臭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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