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後麵的人停住了。
金絲眼鏡上方露出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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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柚函正準備繞過銀杏樹往社團活動室的方向走，懷裡抱著一大摞列印好的劇本分場稿和下周排練的流程表。
聽到有人叫副社長，她本能地往聲音來源看了一眼。
然後她就看到了。
一件濕透了的白色T恤。
以及白色T恤下麵的一切。
江柚函的視線先落在他的胸口。
她的目光往下移。
腰腹。
這一眼讓江柚函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六塊腹肌排列得整整齊齊，像被人精心雕刻過。
寬肩，窄腰，長腿。
比例好得過分。
這是那個看起來文文靜靜、說話軟乎乎的大一新生？
江柚函站在原地，兩隻眼睛直勾勾地釘在曹道奣的腰腹位置，一動不動。
懷裡那摞資料開始往一邊歪，她毫無察覺。
曹道奣等了兩秒，沒等到回應。
“學姐？”
沒反應。
“江學姐？”
還是沒反應。
他往旁邊偏了偏頭，試圖跟她的視線對上。
“柚函學姐？”
江柚函猛地打了個激靈。
像是被人在耳邊放了一聲炮。
她的意識回籠的速度和臉紅的速度同步進行。
金絲眼鏡後麵那雙一貫清冷的眼睛此刻慌得不知所措。
視線像被燙到一樣從他身上彈開，飛速轉向旁邊的銀杏樹榦，又覺得盯著樹榦太刻意了，挪到天空，天空太空曠，最後落在自己懷裡那摞資料上。
臉頰的溫度已經高到可以煎雞蛋。
她心裡罵了自己八百遍。
你在看什麼？
你盯著一個學弟的身體看了那麼久？
你是什麼人？
你還是副社長嗎？
你的臉呢？
你的原則呢？
你的矜持呢？
但罵完之後，腦子裡那些畫麵還是揮之不去。
尤其是那條從腹淌下來的汗水。
江柚函覺得自己今天一定是中暑了。
“曹道奣！”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比預想中尖了半度。
“你……你看看你什麼樣子！”
她往後退了一步，懷裡的資料歪得更厲害了。
“一身的汗，衣服都濕成這樣了，也不知道換一件？在校園裡這樣走來走去的，像什麼話！”
“當這是你家呢？一點都不注意形象！”
“離我遠點，一股汗味！”
連珠炮一樣的數落劈裡啪啦砸過來。
曹道奣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火力覆蓋弄得一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確實濕得有點過分。
“抱歉學姐。”
他退後半步，主動拉開了距離。
“剛打完球沒注意，讓你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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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柚函的火氣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她本來就不是真的生氣。
隻是太慌了，罵人是應激反應。
結果這傢夥認真道歉了。
退得很自覺，語氣很溫和，表情也沒有任何嘲弄的成分。
就好像……
根本沒發現她剛才的失態。
江柚函咬了一下嘴唇內側，心跳反而更亂了。
曹道奣的目光落在她懷裡那摞搖搖欲墜的資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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