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瀰漫著洗髮水的清涼氣息，像柚子皮混著薄荷，跟她日常的冷杉香完全不同。
這是她卸了妝、洗了澡、穿著家居服、頭髮濕漉漉的時候才有的味道。
很私人的味道。
陳鈺靈的腦袋隨著熱風的方向偏轉，越來越往後靠。
他不得不稍微弓了弓身，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姐姐，你別往後仰。”
“困了。”
“今天很忙嗎？”
“上午剛回來，下午又去開會。”
“那你今天加上吃飯這會兒，休息了多久？”
“不到一個小時。”
“那你待會兒吹完頭髮早點睡。”
陳鈺靈沒應聲。
她的後腦勺幾乎貼上了他的肚子。
曹道奣往後退了半步，調整了一下吹風機的角度。
“姐姐，坐好。”
“不想動。”
她的語氣有點黏。
跟食堂裡那個笑吟吟拿捏全場的陳教授判若兩人。
曹道奣覺得有點好笑。
“你要是真困，靠著別晃就行。”
陳鈺靈哼了一聲，後腦勺乾脆擱在他肚子上，不動了。
木梳從她額前的碎發順到耳後，暖風吹過鬢角，幾根調皮的短髮飄起來又落下。
他換了個方向，從頭頂開始往後梳。
頭髮已經半幹了，絲緞一樣的質感越來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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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綠色在暖光燈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姐姐，你這頭髮是天生的顏色？”
“染的，誰天生綠啊。”
曹道奣樂了。
“挺好看的。”
“你是不是誇誰都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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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他把左手邊一綹垂到胸前的頭髮撈起來，繞在指間撥到後麵。
“好看就是好看，我詞窮了。”
“實誠倒是挺實誠。”
陳鈺靈閉著眼，嘴角往上拱了拱。
“那你覺得我哪裡順眼？”
“頭髮。”
“就頭髮？”
“臉也順眼。”
“哦。”
“鎖骨也是。”
陳鈺靈的眼皮掀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看我鎖骨的？”
“現在。”
陳鈺靈低頭瞥了一眼自己領口滑落的那半邊家居服。
連手指頭都沒擡。
反而把那條搭著的腳尖晃了晃，沖他笑了笑。
“看夠了沒？”
曹道奣手裡的吹風機差點懟到她頭皮上。
“沒。”
他重新按下暖風檔，梳子從她頭頂往下順。
“姐姐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很正經啊。”
陳鈺靈往後靠了靠，後腦勺又貼上了他的腹部，仰麵望著他，那截滑落的領口大大方方地敞著。
“你自己說看我鎖骨的，我配合你一下，怎麼就不正經了？”
曹道奣換了個話題。
“姐姐你的發質很好，不毛躁。”
“用了不少護髮素吧？”
“每周做一次發膜。”
“難怪。”
陳鈺靈重新閉上眼。
身後的人手法很穩，力道拿捏得剛好。
遇到纏在一起的頭髮就慢下來，一根一根理順了再梳。
這種細緻入微的照料讓她的防線一寸一寸地卸。
她的重心越來越偏向他那一側。
到最後整個人半靠半倚地貼在他身上。
曹道奣低頭，剛好看到她合攏的眼皮和翹起的睫毛。
他的手頓了一下。
吹風機還在吹，熱風掠過兩個人之間不到十公分的縫隙。
陳鈺靈睜開眼。
從下往上，對上了他的目光。
兩個人誰都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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