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的隻在討論作業？
她死死盯著他的側臉。
試圖從那張溫和無害的臉上找到任何一絲居心叵測的痕跡。
曹道奣寫完一行字，擡起頭，對上了她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學姐，我臉上沾東西了？"
他又摸了摸另一邊。
"你怎麼一直盯著我看。"
江柚函的喉嚨像被人掐了一把。
那雙眼睛乾乾淨淨的，跟被水洗過一樣透亮。
沒有調侃，沒有暗示，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純度高到讓人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腦子有病。
她猛地移開視線，端起冰美式灌了一大口。
冰塊撞在杯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沒什麼。"
她把杯子放下，清了清嗓子。
"劇本我看了，衝突層次確實到位。"
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尾音壓得很低。
"但這種極端情緒的段落，表演難度很高，情緒很難找。"
曹道奣點頭，表情一本正經。
"所以我們得提前做功課。"
他放下筆，雙手交叉擱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
"學姐，你有沒有興趣去看一場舞台劇？"
江柚函拿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
"市大劇院這周末有一場經典復排，題材跟咱們選的這段很接近。現場看一遍，對理解角色的情緒走向幫助很大。"
他的語氣跟剛才分析劇本的時候一模一樣，條理清晰，邏輯完整。
"你可以當作觀摩學習。"
江柚函拿起筆，在筆記本上畫了一條完全沒有意義的橫線。
"就我們兩個去？"
"作業是兩人一組的，總不能帶外援。"
這話沒毛病。
邏輯上挑不出任何漏洞。
但江柚函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周末。
大劇院。
兩個人。
看一場關於男女情感衝突的舞台劇。
她在心裡飛速過了一遍這幾個關鍵詞的排列組合。
不管怎麼組合，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這不就是約會嗎？
"怎麼了？"曹道奣歪了歪頭。
"學姐要是周末有事的話，可以換個時間。"
"我沒有事。"
太快了。
接得太快了。
江柚函在心裡給自己的嘴判了死刑。
"我是說，周末的行程還沒排滿，擠一下能騰出時間。"
她推了推金絲眼鏡，手指無意識地捏著鏡腿。
"既然是為了作業，去看看也無妨。"
曹道奣笑了一下。
"那我去訂票，學姐想坐前排還是中間？"
"中排偏後，視野開闊，能看到整體的調度。"
"好。"
他低頭掏出手機開始查票。
江柚函盯著自己筆記本上那條毫無意義的橫線，腦子裡全是漿糊。
她剛才是不是，答應了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不對。
這是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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