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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瑜的重量實實在在地壓在他的大腿上。
她穿著那條藏藍色的格子弔帶裙，裙擺的布料堆在他的膝蓋兩側。
白色防曬衣的下擺蹭著他的手臂。
洗髮水的味道鑽進他的鼻腔。
曹道奣的喉嚨動了一下。
林佳瑜坐在他腿上，背脊挺得筆直。
她深吸了一口氣。
胸腔撐開又收攏，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勁兒。
“喂。”
她沒回頭看他。
聲音綳得像拉滿的弓弦。
“你本來就是這種人嗎？”
曹道奣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了。
“啊？什麼？”
林佳瑜的手擱在自己膝蓋上，十根手指收緊，指腹掐進掌心。
“為什麼你可以一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聲音在往下掉，掉到很低的地方。
“為什麼可以這麼從容？”
她的肩膀窄窄的，從曹道奣的視角看過去，那兩片肩胛骨在弔帶裙的布料下麵綳著。
“這樣真的很傷我自尊誒。”
曹道奣盯著她的後腦勺。
棕色的頭髮垂在肩上，發尾微微卷著，有一縷搭在防曬衣的領口邊緣。
他沒說話。
社辦裡安靜了好幾秒。
隻有桌上那杯冰淇淋還在滴答滴答地融化，水珠沿著杯壁滑進底部的紙托裡。
然後他笑了一聲。
很輕的，從鼻子裡哼出來的笑。
“我還在想到底怎麼了。”
他的聲音放得很鬆。
“原來如此。”
林佳瑜的後背肌肉收了一下。
“我看起來很從容嗎？”
曹道奣偏了下頭，語氣裡帶著一點真心實意的慶幸。
“那真是太好了。”
林佳瑜的眉頭皺了起來。
太好了？
這有什麼好的？
她張嘴想說話。
腰上忽然收緊了。
曹道奣的手臂從兩側環過來，扣在她的腰間。
不是很用力。
但很穩。
穩到她想站起來都站不了。
林佳瑜的呼吸卡在嗓子眼裡。
“其實我也超級，超級努力的。”
他的聲音就在她耳後。
氣息掃過她的頭髮。
“想讓我們兩個之間不要那麼尷尬。”
林佳瑜的心臟猛地撞了一下胸骨。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環在自己腰間的那雙手上。
手指骨節分明。
皮膚偏小麥色。
手背上有一道今天貼海報時被美工刀劃的淺痕。
她的手不聽使喚地擡起來，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掌心貼上去的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他的手指動了動。
沒有收。
“畢竟我們一個社團的，會一直見麵。”
曹道奣的聲音沉了半個調。
“又不是隻見一兩次就不會再見了。”
“你也不希望我們變尷尬吧？”
他停了一拍。
“說實話，你見到我就跑，我很傷心。”
最後三個字說得很淡。
但林佳瑜聽得清清楚楚。
每一個字都聽清了。
她的鼻尖開始發酸。
“可是……”
她咬住下唇，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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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一副完全不在意我們睡過的樣子。”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林佳瑜覺得自己的臉要燒起來了。
她說了。
她真的說出來了。
那個她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嚼了無數遍、卻從來不敢碰的詞。
曹道奣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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