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瑜。”
曹道奣開口的時候，嗓子裡像卡了一粒沙。
“我上次不是跟你說了嗎？”
林佳瑜歪著頭看他。
“你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一直勾引我，真的會出事的。”
林佳瑜的睫毛扇了兩下。
“我很漂亮嗎？”
這個重點抓得讓曹道奣牙根發癢。
“唉，氣死我了。”
“幹嘛啦。”
林佳瑜笑出聲來，肩膀一聳一聳的，完全不把他的警告當回事。
“哈哈哈哈。”
曹道奣盯著她笑到彎起來的眼睛。
“我的意思是。”
他的聲音放低了。
“在這裡，真的沒關係嗎？”
林佳瑜的笑收了半拍。
她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沒有玩笑的影子。
她的心跳在胸腔裡擂起了鼓點。
但嘴比腦子快。
“怎麼？”
她揚起下巴。
“你怕了？”
曹道奣的表情鬆了一瞬，又綳回去了。
很短。
短到像眨了一下眼。
“靠。”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我是正經的問你的，你給我認真一點啊！”
曹道奣咬著耳朵跟她說。
林佳瑜的手指在他肩頭攥緊了一瞬，又鬆開。
她的聲音往下壓了壓，帶著一股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理直氣壯。
“我真的不介意啊。”
“肉都送到嘴邊了還不吃，傻不傻？”
話說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林佳瑜你的嘴是不是沒有審核機製？
但話已經潑出去了，收不回來。
曹道奣看著她。
她的臉在逞強，耳朵尖的顏色已經能和消防栓比一比了。
那層紅順著脖子往下走，鑽進了弔帶裙的肩帶底下，不知道藏到了哪裡去。
他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的時候，吐了一口長氣。
“我是在擔心你，好嗎？”
林佳瑜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說的是“擔心你”。
不是“不想”。
是擔心她。
他果然還是在乎我的！
“算了。”
曹道奣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
“不管了。”
林佳瑜的呼吸卡在喉嚨口。
下一秒，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
她被拉近了。
社辦的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地響。
桌上那兩杯冰淇淋已經徹底化成了一灘奶白色的液體，從杯沿溢出來，順著桌麵往下淌。
沒人管。
林佳瑜的十指扣著他的肩膀，聲音從嗓子深處冒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我心跳好快啊。”
尾音拖長了，軟綿綿的，跟她平時兇巴巴的樣子判若兩人。
曹道奣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林佳瑜的臉埋在他的頸窩旁邊，隻露出一隻通紅的耳朵尖，和一小截被棕色髮絲遮了一半的側臉。
“林佳瑜。”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出來。
“你今天怎麼回事？”
他自己也沒料到會問出這句話。
但就是想問。
因為麵前這個人，白天還兇得像隻炸毛的貓，晚上忽然就拿臉往他脖子上蹭。
這種落差太犯規了。
林佳瑜把臉從他脖子邊上拔起來，對上他的目光。
曹道奣看著她。
她的嘴抿著，臉上的紅已經不分區域了，整張臉都像剛從蒸籠裡拎出來。
眼睛亮晶晶的。
裡麵裝著期待，裝著緊張，還裝著一句沒說出口的“你倒是動啊”。
曹道奣的心被攥了一把。
窗外的風從沒關嚴的玻璃縫裡灌進來，吹動桌上空了的紙杯，咕嚕嚕滾到桌角，懸在邊緣搖了兩下，掉了。
砰的一聲。
誰都沒低頭看。
之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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