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二皇子夜不能寐，這嬰兒不對勁啊書案上的紫毫筆被噴出去的黑血沖刷。順著桌麵滾落在波斯地毯上。
“噗！”蕭玄霆第三口血噴出來。
他身子往前一栽。臉重重磕在桌沿上。
黃花梨的桌角直接磕破了他的額頭。血水混著墨汁糊了一臉。
他眼皮翻白。雙腿一軟，直挺挺地滑進桌底。
“殿下！”
管家端著參湯剛邁進門檻。嚇得手裡的托盤砸在地上。
青花瓷碗碎成七八瓣。滾燙的參湯濺了一鞋麵。
書房亂成了一鍋粥。
太醫提著藥箱連滾帶爬地跑進來。帽子跑掉在院子裡都沒顧上撿。
他撲到床前，雙手發顫地打開藥箱。兩根銀針紮進蕭玄霆的人中。
黑血順著嘴角咕嚕嚕往外冒，染透了前襟。
足足折騰了半個時辰。屋裡全是刺鼻的藥味。
蕭玄霆喉嚨裡發出一聲拉破風箱般的粗喘。猛地睜開眼。
他大口大口地抽氣。胸腔裡像塞了一把生鏽的刀片，連喘氣都拉扯著疼。
“亂葬崗……墨鴉……”
蕭玄霆一把死死抓住太醫的袖子。指甲直接掐進了太醫手腕的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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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跪在床邊。腦袋磕在腳踏上，渾身直哆嗦。
“城外的暗哨傳回信了。亂葬崗那片地方全燒焦了。”
管家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哭腔。
“墨鴉道長……連塊骨頭都沒留下。全化成了劫灰。咱們送去的定金散了一地，連塊全乎的都沒找著。”
蕭玄霆的手猛地一鬆。
太醫趕緊把袖子扯回來。手腕上留了五個紫青的月牙印，滲著血絲。
蕭玄霆癱在拔步床上。牙齒開始打顫。
上下牙床磕碰的“咯咯”聲，在死寂的書房裡分外響亮。
他拽過大紅的錦被裹住自己。背心的冷汗順著脊樑溝往下流，把裡衣濕了個透，貼在背上又冷又黏。
他一把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青磚地上。
腿發軟。他剛走兩步，左腳絆了右腳，直接跪在地上。膝蓋骨磕得生疼。
管家慌忙去扶。被他一腳踹在心窩上。
蕭玄霆扶著多寶閣爬起來。在書房裡來回走。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這一個多月，他嫉妒得發了狂，腦子一直發熱。
現在，這盆反噬的黑血徹底把他澆醒了。
他一筆一筆地算賬。
下催產葯，那嬰兒死賴在娘胎裡不出來。偏偏挑了最吉利的時辰，帶著傳國玉璽降世。
雇血殺門。血無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頂尖刺客，連那嬰兒的毛都沒碰到。
平地起驚雷，直接把那幾個人劈成了黑炭。
滿月宴那天。左相柳權不過說了幾句妖氣，想扣個帽子。
那幫平日裡耀武揚威的文官，當場七竅流血，底褲都交代得乾乾淨淨。九族被砍了個精光。
現在，連九幽化血陣這種陰毒法門，都能原路反噬。墨鴉死得連渣都不剩。
蕭玄霆越想背心越涼。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這根本就不是個嬰兒。這是個殺不死的怪物。
動刀子，老天劈你。用法術，反噬死你。
直接動手，就是去陰曹地府插隊。
他雙手抓住自己的頭髮。用力扯著，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刺痛。
“不能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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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混著沒擦乾淨的血跡。
他猛地停下腳步。
既然這怪物身上披著天命的神光，父皇把他當活神仙供著。
那就借刀殺人。
老頭子那麼看重國運，那就用這大乾的江山，用那國家大義來殺。
神仙是吧？天佑大乾是吧？
大乾現在千瘡百孔。北蠻子虎視眈眈，國庫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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