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妖道企圖咒殺，被祥瑞金光反噬成灰京城外三十裡。亂葬崗。
夜風像帶了鋸齒的冰刀，專往人骨頭縫裡鑽。
滿地的殘雪被風颳得打著旋兒。幾截灰白色的枯骨半露在爛泥地外麵。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屍油味，混著爛木頭的黴氣。嗆得人直犯噁心。
妖道墨鴉站在幾座塌了一半的荒墳中間。身上裹著件破爛的灰佈道袍。
他瘦得皮包骨頭。臉頰深陷，兩顴高高凸起。活像個披著人皮的骷髏架子。
墨鴉腳邊，擺著一個紫檀木箱子。箱子四角包著黃銅。
箱蓋敞著。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兩排金條。金燦燦的反光在夜色裡分外惹眼。
那是二皇子蕭玄霆給的定金。買一條剛滿月嬰兒的命。
墨鴉搓了搓凍僵的手指。指甲縫裡全是陳年的黑泥和血垢。
他彎腰從背後的褡褳裡掏出九個慘白的人頭骨。
這九個頭骨都是沒滿月的死嬰。陰氣極重。
他按著九宮八卦的死門方位，一個個敲進凍硬的雪地裡。
九幽化血陣。
這是他壓箱底的惡毒陣法。專抽人生魂，化人血肉。死在這個陣法下的人，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擺完頭骨，墨鴉喘了幾口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帶出一陣破風箱般的咳嗽。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紅綢包。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剝開。
綢布正中央，躺著一小撮細軟的胎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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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倒是有幾分手段。”墨鴉嘿嘿乾笑兩聲。聲音像夜貓子撓門，刺得人耳膜生疼。
“能花大價錢買通大皇子府負責漿洗的粗使丫鬟，從滿月宴的恭盆裡撈出這胎毛。真是省了老道我不少力氣。”
他用枯瘦的手指捏起那一撮胎毛。放進陣法中央的一個破陶罐裡。
墨鴉咬破自己的右手中指。
暗紅色的血珠冒出來。他把血珠滴在胎毛上。
轉身抓起一把摻了磷粉的黃紙錢，猛地撒向半空。
“起！”
墨鴉厲喝一聲。雙腳在泥地裡重重一踏。
地麵的殘雪瞬間化成腥臭的黑水。九個死嬰頭骨空洞的眼窩裡，同時亮起幽綠色的鬼火。
綠光把墨鴉的臉照得慘綠。
瓦罐裡的胎毛無風自燃。燒出一縷漆黑的濃煙。
這黑煙沒有散開。而是在半空中糾纏、翻滾。眨眼的功夫，凝結成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咒印。
陣法周圍的冷風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陰寒。連地上的黑水都結出了一層詭異的綠霜。
幾隻正在扒食腐肉的野狗，嗚咽一聲，夾著尾巴死命往遠處的林子裡跑。
墨鴉臉色白了幾分。這陣法極耗施法者的心血。
他雙手快速結印，十指扭曲成一個常人做不到的古怪姿勢。對著太孫府的方向狠狠一指。
“去！喝乾那小崽子的心頭血！”
半空中的黑色咒印猛地漲大。化作一個磨盤大小的虛幻黑氣骷髏頭。
骷髏頭張開黑洞洞的大嘴，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
它拖著一條長長的黑氣尾巴，猛地竄入夜空。
直奔京城方向而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硬生生撕裂了漫天的風雪。
墨鴉一屁股跌坐在泥地裡。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抓起木箱裡的一根金條。放在嘴裡用力咬了一口。
牙印留在金子上。他咧開滿口黃牙，笑得臉上的皺紋全擠在一起。
“這金子，真軟和。”
太孫府。正房暖閣。
炭盆裡的銀骨炭燒得正旺。木炭爆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影一像隻灰色的蝙蝠一樣，倒掛在房梁最深處的陰影裡。連呼吸都壓到了若有若無的地步。
他剛發完血誓。手裡握著那捲《幽冥鬼影》，此刻正是警惕性最高的時候。
搖籃裡，蕭景耀睡得正香。
他連翻身都沒翻。雙手握成肉嘟嘟的小拳頭，放在臉頰兩邊。
胸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大紅色的錦緞小襖裹著他小小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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