燙的沸水,結結實實地潑在了一塊薄冰上。
那不可一世的惡毒咒印,在祥瑞金光的照耀下,瞬間冰消瓦解。
連一絲黑氣都沒剩下。被凈化得乾乾淨淨。
暖閣裡的陰寒一掃而空。炭盆裡的火苗重新恢復了溫暖的橘紅色。
影一從房樑上砸下來。單膝重重跪在青磚上。
他大口喘著粗氣。渾身上下被冷汗濕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黑衣緊緊貼在背上。
他擡起頭。
搖籃裡,蕭景耀翻了個身。砸吧砸吧小嘴,繼續呼呼大睡。
胸口的金光沒有因為擊碎骷髏頭而徹底消散。
它在半空中一陣翻滾,凝結成一根細若遊絲的金色光線。
這根金線,尋常肉眼根本看不見。那是牽扯著巫蠱之術源頭的因果線。
金光順著因果線,猛地遁入虛空。順著來時的軌跡,原路反彈了回去。
京城外三十裡。亂葬崗。
墨鴉正把紫檀木箱裡的金條一把一把地往自己懷裡塞。
道袍的衣襟被沉甸甸的金子墜得往下扯。露出乾瘦如柴的胸膛。
他算著時辰。這會兒,太孫府那個小崽子應該已經化成一灘血水了。
突然,墨鴉打了個激靈。
他猛地擡起頭,死死盯向京城的方向。
原本漆黑的夜空裡,一道金色的絲線毫無預兆地撕裂虛空。筆直地射了過來。
快到他連眨眼的功夫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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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鴉臉色大變。懷裡的金條稀裡嘩啦掉了一地。沉悶地砸在雪窩裡。
“反噬……”
他喉嚨裡隻來得及擠出這兩個破音的字。
枯瘦的雙手胡亂地抓起地上的黑泥,想往自己臉上糊,試圖阻擋這緻命的金光。
遲了。
金光順著他下咒的因果,直接撞在他的眉心上。
祥瑞之氣,是天下一切陰邪煞氣的絕對剋星。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
墨鴉的身體就像一個被戳破的灰包。
從眉心開始,皮肉、骨骼、經脈,瞬間在金光中氣化。
連一滴血都沒流出來。
金光一閃而過。原地隻剩下九個燒焦的人頭骨,和一堆散落在雪地裡的金條。
還有一灘被風一吹就徹底散開的黑色劫灰。
同一時間。二皇子府。
蕭玄霆在書房裡來回踱步。錦靴踩在厚實的波斯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動靜。
他睡不著。連外衣都沒脫。
書案上點著三盞兒臂粗的紅燭。照得書房亮堂堂的。
桌上擺著一杯熱茶。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又嫌燙,重重頓在桌上。
茶水濺出來,打濕了旁邊的一本兵書。
“算算時辰,血殺門失了手,墨鴉那個妖道的陣法也該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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