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把鋼刀出鞘。刀背撞著刀鞘，嘩啦啦響成一片。
鐵錚沖在最前麵。一腳踹在假佛子的肩膀上。
和尚本就在地上打滾。被這一腳踹得翻了個麵，臉朝上。
黃色的膿包破裂。膿水混著黑血，在金磚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臭跡。令人作嘔的腐肉味瞬間瀰漫開來。
幾個膀大腰圓的大內侍衛撲上去。刀背狠狠砸在和尚的腿彎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刺耳。和尚發出一聲慘嚎，像死狗一樣被死死按在地上。
粗大的鐵鏈子瞬間套上了他的脖頸，勒出一道深紫色的血痕。
蕭重淵站在玉階上。臉黑得像鍋底。
他抓起禦案上的一方青玉鎮紙，狠狠砸了下去。
鎮紙砸在和尚腦袋旁邊，碎成粉末。石屑飛濺，刮破了和尚的頭皮。
“拖下去！打入天牢死囚區！”
老皇帝咬著後槽牙。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
“使團裡的人，一個都別放過。上大刑，把皮剝了也要挖出幕後主使！”
禦林軍如狼似虎地衝進來。
十幾個西域使臣嚇得尿了褲子。屎尿的騷臭味散開。哭喊聲響徹大殿。
拖拽的動靜很快消失在殿外。青石闆上留下一條條雜亂的血跡。
太極殿裡還留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宮女趕緊端來檀香爐，滿殿熏香。
蕭重淵轉過身。目光落在紅綢上的蕭景耀身上。
他怕這血腥場麵嚇著太孫。
蕭景耀沒哭。他正拿著那個金爵杯，在紅綢上磕著玩。
“咚，咚。”
金杯撞著木頭桌子。他玩得挺起勁。嘴角還掛著一絲解毒酒的綠水。
老皇帝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好膽識。不愧是朕的太孫。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蕭重淵走下台階。看著亂七八糟的桌麵。
斷刀、碎木頭、灑出來的藥酒。紅綢被燒焦了一大塊。
“曹化淳，把桌子收拾乾淨。”
老皇帝擺了擺手。“去把內庫那套徽墨和澄心堂紙拿來。太孫既然喜歡塗畫，讓他玩個痛快。”
曹化淳連滾帶爬地爬起來。招呼幾個小太監上前。
撤下髒了的紅綢。換上一張平整的黃花梨木案闆。
上好的澄心堂紙鋪開。紙麵泛著淡淡的米黃色，紋理細膩。
一塊漆黑的徽墨在端硯裡化開。老太監磨墨的手很穩。墨香瞬間壓住了殿裡的血腥味。
曹化淳雙手捧著一支紫毫筆。筆桿是湘妃竹做的，觸手生涼。
他彎著腰，小心翼翼地把筆遞到蕭景耀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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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耀扔了酒杯。
他前世是個成年人，但這具一歲嬰兒的身體，連手指頭都短得可憐。骨節全是軟的。
他一把抓起筆桿。像握燒火棍一樣死死攥在手心裡。
手腕沒力氣。筆尖直接戳進端硯裡。
墨汁飛濺。兩滴黑水落在他的錦緞襖子上，暈開兩個黑點。
蕭景耀沒在意衣服髒了。
剛才喝了解毒酒，他覺得腦子特別清醒。丹田裡的真氣暖洋洋的。
係統獎勵的那套“上古聚靈陣”圖譜，在腦子裡轉悠。
閑著也是閑著。畫出來看看。
他抓著筆，小身子往前一撲。半個身子趴在桌案上。
筆尖落在澄心堂紙上。
力道太重。紙麵直接被戳破了一個小洞。
他不在乎。拖著筆管在紙上劃拉。
一道粗黑的線條歪歪扭扭地爬上紙麵。像一條喝醉的蚯蚓。
接著是第二筆，第三筆。
線條交錯。全是不成比例的圈圈和彎鉤。
墨汁塗得太厚。有的地方直接糊成了一團黑疙瘩。墨汁甚至流到了桌麵上。
在滿朝文武眼裡，這就是個嬰兒在瞎搗亂。幾個文官捂著嘴偷笑，又趕緊把笑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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