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皇子徹底躺平，安心給兒子當綠葉百日宴散了。殘酒的酸氣混著地龍的乾熱，在書房裡來回撞。
蕭玄燁提著個拍開泥封的酒罈子。仰頭灌了一大口。
冷酒順著下巴淌進脖頸。激得他打了個激靈。
書案上攤著一本厚厚的黃冊子。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幾百個名字。
這是他這十年，熬幹了心血攢下的家底。為了拉攏上麵的人，他賠過笑臉，送過金銀，甚至在雪地裡站過兩個時辰。
他盯著冊子看了一會兒。突然樂了。
笑聲一開始很輕，悶在嗓子眼裡。接著越來越大，震得桌上的空酒杯直晃。
“還爭個什麼屁。”他一把抓起黃冊，直接扔進了旁邊的紅泥炭盆裡。
火苗舔上紙頁。燒焦的糊味瞬間蓋住了酒香。
老子有個神仙一樣的兒子，還費這牛馬勁幹什麼？
他一屁股癱在太師椅上。長長吐出一口滿是酒味的濁氣。渾身上下的骨頭都輕了二兩。
第二天。太極殿早朝。
老皇帝蕭重淵坐在龍椅上，正捏著眉心。準備聽兵部關於落雁穀糧草的調度。
蕭玄燁大步跨出隊列。
他今天沒穿那件紮眼的四爪蟒袍。套了件素色的青布常服。腰裡乾乾淨淨，連個玉佩都沒掛。
他走到禦階下。伸手往懷裡掏。
“啪嗒。”一塊代表京營西山大營調兵權的銅牌，扔在青石闆上。
“啪嗒。”又是一方戶部核發皇莊糧草的私印。
零零碎碎。六塊帶著體溫的鐵疙瘩、銅牌子，全扔在了太極殿的金磚上。聲音清脆刺耳。
群臣瞬間安靜。連鐵錚剛要邁出來的腳都硬生生收了回去。
蕭重淵手裡捏著的奏摺懸在半空。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老大，你發什麼瘋？”老皇帝聲音壓著火。
蕭玄燁沒跪。他指著地上的東西。
“父皇，兒臣不幹了。”
大殿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禮部尚書鄭嵩手一抖，象牙笏闆差點又掉在地上。
蕭玄燁清了清嗓子。
“這些年，兒臣管著這幾個爛攤子，頭髮都白了一把。昨晚想明白了，這不是我乾的活。”
他轉身。看向站在文官首位的內閣首輔沈太公。那是他的老丈人。
“嶽丈。還有在邊關打仗的舅舅。”蕭玄燁指著沈太公，毫不客氣地甩鍋。
“以後你們那邊的摺子，還有私底下那些人事調動，別來煩我。直接送去太孫府。”
沈太公手一哆嗦。硬生生揪斷了下巴上的兩根白鬍子。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殿下慎言！”老太公急了。這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揭底啊。
蕭玄燁擺擺手，粗暴地打斷了沈太公的話。
“慎什麼言。景耀那小子腦子比我好使一萬倍。他才百天就能斷軍機，以後沈家的底子，全歸他管。”
他攤開雙手，肆無忌憚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關節發出哢吧兩聲響。
“兒臣這身子骨太虛。從今天起，除了在府裡養養蘭花，去護城河釣釣魚。朝堂上的事，我一概不管。”
蕭玄燁咧開嘴，笑得像個卸了重擔的農夫。
“我這輩子，就安心給景耀當個看家護院的綠葉。誰愛爭誰爭去。”
說完，他拱了拱手。連皇帝的恩準都沒等，轉身就往大殿外麵走。
大步流星。頭都沒回。
留下滿朝文武，大眼瞪小眼。
鐵錚張著嘴。嚴正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站著睡著了。
蕭重淵坐在龍椅上，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半個時辰後。二皇子府。
蕭玄霆躺在拔步床上。胸口貼著兩塊黑乎乎的膏藥。屋裡草藥味濃得嗆人。
管家跪在床前。把太極殿裡發生的事，一字不落地學了一遍。
蕭玄霆猛地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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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抓起床頭櫃上的葯碗。狠狠砸在管家的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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