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戶部尚書跪倒，太孫乃萬民之神錢滿堂在青磚上滾得像個泥猴。
官帽不知道飛哪去了。花白的頭髮散了一臉，沾著地上的泥灰和血水。
他猛地停住，雙手死死捂住胸口。
肺管子裡像塞了一團破棉花，拉風箱一樣的喘息聲在大殿裡回蕩。
臉漲成了紫紅色，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錢大人！快喘氣！”旁邊的侍郎嚇壞了，撲上去拍他的後背。
錢滿堂一把推開侍郎。
他手腳並用，爬到蕭景耀那張紫檀木交椅前。
兩隻乾枯的手扒住椅子腿。
“撲通！”
老尚書雙膝重重砸在金磚上。骨頭撞地的悶響，聽得人牙酸。
“十倍……這是普通水稻的十倍啊！”
錢滿堂扯著破鑼嗓子嚎叫，唾沫星子噴在椅子腿上。
他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幾粒剝出來的白米。
“微臣管了一輩子戶部，賬本翻爛了幾千冊！從沒見過這麼霸道的長勢！”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幹土裡拔節，滴水未沾就抽穗！這是不怕旱的仙糧！”
老尚書仰起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三歲娃娃。
眼淚像決堤的水，順著臉上的泥溝往下淌。
“大乾有救了……南方的幾千萬張嘴，不用吃土了！”
錢滿堂猛地彎下腰。
額頭狠狠磕在青磚上。
“砰！砰！砰！”
三下。一下比一下重。
額頭的舊傷崩開，鮮血飆在金磚上。濺起紅色的血點子。
“太孫……您哪是大乾的儲君。”
錢滿堂擡起頭，滿臉是血。他笑得比哭還難看。
“您是活菩薩！是救命的萬民之神！”
這話像個炸雷，把太極殿裡僵住的文武百官全炸醒了。
鐵錚第一個反應過來。
老將軍一腳踢開擋路的矮幾。銅酒壺翻倒，酒水流了一地。
“活神仙！太孫是萬民的神！”
鐵錚轟然跪倒。厚重的鐵甲砸在地上，嘩啦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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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出腰間的半截雁翎刀，舉過頭頂。
嚴正跟著跪下，頭上的烏紗帽歪了。
“老天爺開眼，大乾萬年！”
孔宣也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起。這老儒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幾百個官員，不管什麼派係，不管之前吵得多兇。
現在全跪在地上。
哭聲、笑聲、喊聲，混成一股巨大的聲浪。
硬生生掀翻了太極殿的屋頂迴音。
連大殿外值守的禁軍，聽到裡麵的喊聲，也整齊劃一地跪伏在地。
蕭重淵站在玉階上。
老皇帝看著底下瘋狂的群臣，看著花盆裡金燦燦的稻穗。
他眼眶紅了。
大乾百年基業，差點就毀在這場大旱裡。
他這個皇帝，連罪己詔都寫好放在禦案抽屜裡了。
現在，全被這個三歲的娃娃，一把種子給盤活了。
“快！”蕭重淵大吼一聲，聲音直發劈。
他指著大缸裡的稻種。
“調戶部所有人手！把這神農稻拿去育種！”
老皇帝喘著粗氣，眼睛亮的嚇人。
“八百裡加急！八百裡不夠就換飛鴿！”
“把太孫賜下神糧的消息，立刻傳遍江南三省！穩住人心！”
曹化淳連滾帶爬地指揮太監來搬大缸。
幾個小太監手抖得像篩糠，差點把大缸摔了。
大殿裡亂成一團，狂熱的氣氛要把人燒乾。
蕭景耀坐在交椅上。
他看著下麵這幫又哭又笑的老頭，覺得有點吵。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一塊桃花糕，咬了一口。
甜得發膩。
他把剩下的半塊扔在果盤裡。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消息像長了翅膀。
不到半個時辰，神農稻的祥瑞傳遍了整個京城。
街頭巷尾，百姓自發地跪在泥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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