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皇子急了，企圖製造流民動亂京城外三十裡。十裡堡安置營。
早春的風卷著黃土，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生疼。
空氣裡全是酸臭味。那是十幾天沒洗澡的汗味，混雜著死老鼠的腐臭。
流民擠在破爛的窩棚底下。一個個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
一個乾瘦的老頭靠著土牆。手裡死死攥著半截剛扒下來的榆樹皮。
樹皮上全是帶血的牙印。連木頭渣子都被他嚼碎了硬咽下去。
旁邊，一個三歲的女童躺在泥水裡。進氣多，出氣少。
幾個穿著破麻衣的漢子擠進人群。
帶頭的漢子臉上有道猙獰的刀疤。他懷裡揣著一塊刻著白蓮花的黑木牌。
這是二皇子花重金買通的彌勒教香主。
他爬上一截枯樹樁。用力咳嗽了兩聲。
“鄉親們！別等了！”刀疤漢子扯著嗓子喊，聲音沙啞。
周圍的流民慢慢轉過頭。幾十雙餓得發綠的眼睛死氣沉沉地盯過來。
“什麼狗屁神農稻！什麼仙人賜糧！”
刀疤漢子從懷裡掏出半塊發黴的黑麵饅頭。狠狠砸在地上。
他一腳踩在饅頭上，把幹硬的麵糰踩進泥裡。
“那都是朝廷騙鬼的謊話！是京城裡那些當官的在拖時間！”
“他們糧倉早空了！拿不出糧食，又怕咱們鬧事，故意編個神仙下凡的戲文來糊弄咱們！”
流民營裡死一般安靜。
隻有風刮過破草席的嘩啦聲。
那個啃樹皮的老頭停下動作。他擡起頭，渾濁的眼珠子裡迅速充血。
“真的……沒糧了？”老頭哆嗦著乾裂的嘴唇。
“半粒米都沒了！”刀疤漢子用力拍著自己乾癟的肚皮。
“京城裡的大官天天吃肉喝酒。把咱們關在城外等死！”
他在人群裡安插的幾個邪教教眾立刻跟著起鬨。
“不給活路了！左右是個死！”
“衝進京城！去太倉搶糧！去當官的家裡搶！”
幾個教眾故意推倒了旁邊的施粥棚。
破爛的木頭架子砸在泥地裡，發出“轟”的一聲悶響。架子上的空鐵鍋滾出老遠。
這聲悶響，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人在餓瘋的時候，腦子裡是沒有理智的。
隻有肚子裡像火燒一樣的痙攣。
老頭扔了手裡的樹皮。抓起旁邊一根帶刺的削尖木棍。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喉嚨裡發出野獸一樣的嘶吼。
“搶糧……”
十幾萬人。像一個巨大的黑色馬蜂窩被粗暴地捅破了。
哭喊聲，怒吼聲，瞬間連成一片。震碎了天上的薄雲。
男人們抓起鋤頭、鐵鍬。甚至有人從地上撿起沉重的石頭。
老弱婦孺被狂暴的人群裹挾著，盲目地往前擠。
浩浩蕩蕩的人流。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潮水。
踏著漫天黃土，朝著京城南大門瘋狂湧去。
京城。永定門。
厚重的包鐵城門死死閉著。門後的三根大腿粗的門栓全落下了。
城牆上，五千名守城禁軍嚴陣以待。
禁軍統領霍烈雙手按在冰涼的城磚上。
他往下看了一眼。頭皮瞬間麻了。
城外，黑壓壓的人頭一眼望不到邊。
像翻滾的蟻群，正瘋狂地往城牆根底下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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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在最前麵的，全是些衣不蔽體的老農和婦人。還有被大人抱在懷裡餓得直哭的孩子。
“開城門！給口飯吃！”
“狗官！騙子！”
叫罵聲混著石塊，砸在城牆的青磚上。
一塊尖銳的石頭飛上來。擦過一個禁軍的臉頰。直接拉出一條血口子。
那禁軍咬著牙。手裡的弓弦拉得嘎吱響。箭頭對準了下麵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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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領！放箭吧！他們要攻城了！”副將急得直跳腳，頭盔歪在一邊。
霍烈反手一巴掌抽在副將的後腦勺上。
“放你娘的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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