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壺裡的水滴砸在銅盤上。
“滴。”
子夜到了。
蕭景耀放下手裡的白瓷茶碗。
瓷器磕著紫檀桌麵，發出一聲悶響。
他靠在椅背上。眼皮微微掀起。
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壓不住的亮光。
大乾歷新年。他滿六歲了。
腦海深處，沉寂許久的機械音轟然炸響。像敲響了一口銅鐘。
【叮。檢測到宿主年滿六歲。】
【六歲生辰簽到任務激活。】
【是否簽到？】
蕭景耀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簽。”
【簽到成功。獲得終極肉身獎勵：霸王之力。】
聲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狂暴的滾燙熱流，毫無預兆地在心臟正中心炸開。
不像修鍊龍象功時那種絲絲縷縷的溫潤。這股力量蠻橫粗暴到了頂點。
蕭景耀悶哼一聲。
熱流順著血管瘋狂倒灌。血液沸騰，發出如同滾水般的“咕嚕”聲。
原本孩童柔弱的骨頭，在這股力量的反覆碾壓下，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骨髓深處的雜質被強行洗刷。換上了如同遠古兇獸般的緻密骨質。
他覺得渾身的皮肉都要被撐破了。
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太師椅的扶手。
“哢嚓。”
堅硬的黃花梨木扶手，直接被他捏成了滿地碎木屑。
手指一緊。木刺紮進掌心。沒有刺破皮，反而被強悍的皮肉崩斷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
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汗水順著臉頰滴下，還沒落地，就被體表的高溫蒸發成白霧。
旁邊站著的冷清秋，雙手猛地一抖。
她端著的紅漆托盤歪了。茶碗裡的熱水灑出幾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燙出幾個紅點。她咬著嘴唇沒敢出聲。
她感覺到一股讓人窒息的純粹血氣，正從這個六歲娃娃的毛孔裡往外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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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耀站起身。
他甩了甩胳膊。筋骨齊鳴。像是一把拉滿的大弓。
渾身上下充滿了想要撕裂一切的脹痛感。
必須找個東西試試手。
他邁步走向書房大門。
伸手去推門扇。沒掌握好分寸。
“砰”的一聲。
兩扇厚重的雕花木門，連著門框，直接被他單手推飛了出去。
木門倒在院子裡的青石闆上。砸起一層灰塵。
夜風夾著初夏的燥意灌進屋裡。
蕭景耀趿拉著軟底布鞋，跨出門檻。
後院正中央。
擺著一尊三足雙耳的青銅大鼎。
這是歷代皇室用來祭祀天地用的重器。足足有三千斤重。
鼎身刻著繁複的饕餮紋。裡麵積滿了陳年的香灰。
冷清秋端著托盤跟出來。
她看著碎裂的門框，咽了一口乾沫。
蕭景耀徑直走到青銅大鼎前。
大鼎比他高出足足兩個頭。他微微仰起臉。
伸出右手的五根短指。
搭在粗壯的青銅鼎足上。
腳下的青金石地磚，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起。”
蕭景耀沒動用半點真氣。純靠這具剛蛻變的肉身蠻力。小手猛地往上一提。
“嘎吱——”
青銅大鼎摩擦地麵，拖出一道刺耳的金屬雜音。
緊接著。這尊重達數千斤的祭祀重器。穩穩噹噹地離開了地麵。
冷清秋手裡的紅漆托盤脫手了。
“哐當。”
白瓷茶碗摔得粉碎。殘茶潑在她的鞋麵上。
她完全沒發覺。嘴巴張得老大。
蕭景耀單手舉著大鼎。
手臂沒有半點彎曲。穩得像生鐵澆築的柱子。
鼎裡的香灰被夜風一吹，洋洋灑灑地落了他一身。
他皺了皺鼻子。打了個噴嚏。
右手順勢往上一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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