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兵不血刃平定叛亂，天下徹底駭然雨還沒停。京城的青石闆路泡得發白。
“報——！”
長音劃破太極殿的沉悶。
一個渾身濕透的紅翎信使，連滾帶爬地砸進門檻。
皮靴底下的黃泥在金磚上擦出兩條又長又髒的印子。
他背上的紅旗吸飽了雨水。耷拉著。往下滴答著黑紅色的泥水。
一股濃烈的馬汗味和著土腥氣，衝進前排文官的鼻子裡。
信使雙膝砸地。骨頭撞擊的悶響聽得人牙酸。
他手裡高高舉起一個牛皮捲筒。手指抖得抓不住。
牛皮筒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
“南疆大捷！”
信使嗓子全啞了。像含著一把粗砂礫。
他喘了一大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肺管子裡發出破風箱似的呼哧聲。
“臥龍窪……化為澤國！”
“三十萬叛軍，全軍覆沒。沒逃出一個活口！”
大殿裡連個咳嗽聲都沒了。
漏壺裡的水滴砸在銅盤上。“滴答”。聲音放大了一百倍。
信使把頭死死貼在帶泥的金磚上。肩膀抽動。
“昨日清晨。下遊撈上來了鎮南王和世子的屍首。”
“泡得發白。骨頭全碎了。王旗被淤泥纏在鎮南王的脖子上。”
信使咽了一口混著雨水的幹沫。
“朝廷沒發一兵一卒。國庫沒動一粒軍糧。”
“亂黨已平！”
太極殿裡。死寂。
足足半炷香的功夫。沒人出聲。
幾百號文武百官，像被釘死在地磚上的木頭樁子。
連呼吸都忘了。
三十萬大軍。大乾最精銳的南方鐵甲。
就這麼沒了？
連個拔刀的機會都沒有，全泡在泥水裡餵了王八。
這可是武裝到牙齒的正規軍。半個月前還勢如破竹連下七城。
鐵錚站在武將首位。
老將軍手一鬆。腰刀的刀柄撞在鐵甲上。噹啷一聲。
這聲脆響，直接把大殿裡的死寂砸了個粉碎。
鐵錚漲紅了臉。粗壯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雙膝跪地。朝著蕭景耀那張紫檀木交椅，重重磕頭。
頭盔砸在金磚上。噹噹響。
“太孫神威！天佑大乾！”
錢滿堂跟著跪下。戶部尚書激動得直拍大腿。
“沒花一兩銀子！平了三十萬叛亂啊！”
老尚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鬍子上全是水。
原本準備撥去南方的軍餉，現在一文錢都不用出。國庫省下了一座金山。
呼啦啦。
幾百個官員全跪了下去。
狂呼聲直衝雲霄。把太極殿屋頂上的雨水都震落了一層。
“太孫千歲！大乾萬年！”
聲浪一波接著一波。
沒有虛偽的奉承。全是發自骨髓深處的驚恐與敬畏。
隔著幾千裡。開個壇，念個咒。
直接降下天災把三十萬人洗得乾乾淨淨。
這誰還敢動半點歪心思？
今天你敢在家罵他一句，明天他就能在你家房頂上降道雷，把你全家劈成黑炭。
消息長了翅膀。
順著八百裡加急的驛站，傳遍了大乾十三省。
西陲。涼州藩王府。
藩王正端著夜光杯聽曲。懷裡摟著兩個胡姬。
探子跑進大廳報上臥龍窪的絕密戰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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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王手一抖。
白玉酒杯砸在地上。摔成三瓣。西域進貢的葡萄酒灑了一地，像一灘血。
他一把推開懷裡的胡姬。光著腳衝到書房。
胡姬跌倒在波斯地毯上，疼得直抹眼淚。
藩王把案頭那些聯絡其他藩王的密信，全摟進火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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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捲起。他死死盯著紙灰。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砸在手背上。
“備車！把庫房裡那尊三尺高的純金佛像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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