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快速前進又行軍五日，部隊穿貴州西部，紮進湖南衡陽地界。
越往北，硝煙味越重。
路邊全是中央軍第10師的潰兵，三三兩兩往南撤。
剛從新牆河陣地上退下來，打了七天七夜，傷亡折了大半。
軍裝爛成布條，有人拄著木棍，有人吊著胳膊，臉上全是泥和血痂。
一個個垂頭喪氣，卻又憋著一肚子沒處撒的火。
一個瘸腿下士坐在路邊土坎上，正撕著布條裹腿。
聽見腳步聲，擡眼掃了一眼過來的隊伍，當即嗤了一聲。
“滇軍？”
他吐了口帶血的唾沫，跟旁邊同袍嘟囔，聲音不大，卻帶著刺，
“可算來了。
老子們在前麵死扛的時候，人呢？
現在仗打崩了，過來撿便宜？”
旁邊的老兵哼了一聲，沒接話。
那意思明擺著。
中央軍都是全國最精銳的，都頂不住鬼子的炮火。
你滇軍地方部隊，早不來晚不來，偏等防線崩了才來。
不是撿漏是什麼？
來了也是送死。
隊伍越走越近。
尖兵班開路，端著槍小跑，眼睛掃著路邊，跟豹子似的，半點沒有潰兵的散勁兒。
後麵主力縱隊，清一色美式軍裝，步槍擦得油光鋥亮，步點齊得嚇人。
踩得地皮都微微發顫。
瘸腿下士的嗤笑，慢慢卡在了喉嚨裡。
他皺了皺眉。
不對。
這哪像雜牌地方軍？
正想著，炮車過來了。
先是75山炮，一輛接一輛，輪胎碾著土路，轟隆隆響。
瘸腿下士身子往前傾了傾。
跟著是105榴彈炮，炮管粗得紮眼，車過去的時候，帶著一陣風。
他眼睛慢慢睜大了。
還沒完。
八門155重榴，慢悠悠壓了過來。
炮管斜著指向天，粗得能塞進個腦袋。
牽引車一過，地上的灰土都跟著跳。
半邊天都被炮身遮黑了。
“……我操。”
瘸腿下士失聲罵了出來，聲音都劈了。
手裡的布條“啪嗒”掉在地上。
旁邊幾個潰兵也傻了，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155重榴？
中央軍全軍都沒幾門這玩意兒！
他們一個整編師都配不上一門的重炮，這支滇軍一個旅，拉了八門？！
“這他媽是滇軍？”
有人喃喃自語，像在做夢，
“滇軍哪來的這玩意兒？！
他們不是連山炮都湊不齊嗎？”
路邊老槐樹下，靠著個缺左臂的老兵。
陳老栓，中央軍上士班長。
新牆河一仗，他手下一個連一百多號人，被鬼子炮火犁得隻剩他一個。
胳膊是彈片削的，自己咬著牙用布條紮的，血早凝了黑褐色。
他坐這兒快一天了，像個活死人，盯著北邊的天。
炮車過去的時候，地麵震得他屁股發麻。
他慢慢擡起頭。
一眼掃見那八門155重榴。
他眼睛猛地瞪圓。
下一秒，他“嗷”的一聲，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扶著樹樁“噌”地就站起來了。
“重炮！”
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卻帶著點發顫的哭腔，
“咱們的重炮！”
旁邊衛兵想過去扶，被龍霄雲擡手止住。
龍霄雲翻身下馬，走過去，解下腰間水壺，往他跟前一遞。
沒廢話，就倆字：
“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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