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到達前線沉默過後。
薛嶽忽然笑了。
笑得自嘲，笑得冷厲，眼底還藏著一絲破釜沉舟的狠勁。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地圖前。
雙手撐著桌沿，目光像鷹隼一樣，掃過長沙外圍的每一道山脊。
“趙子立。”
他突然開口。
“影珠山，現在什麼情況？”
趙子立一愣，立刻正色回話：
“長官，影珠山是長沙東北門戶。日軍第三師團先頭部隊已經抵近，第10軍殘部死守，傷亡過半。三號高地一小時前失守，部隊正在組織反攻。一旦影珠山被突破，日軍就能繞到長沙側後，抄我們整條防線的後路。”
“就是這。”
薛嶽的手指，狠狠戳在地圖上“影珠山”三個字的位置。
力道大得，直接把牛皮紙戳出一個洞。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滿屋子參謀，字字擲地有聲：
“給龍宵雲發電。部隊不用來指揮部報到，直接轉道東北，馳援影珠山。”
趙子立猶豫了一下：
“長官，他們長途行軍十幾日，部隊疲憊，是不是休整一天再投入戰鬥？”
薛嶽猛地轉頭。
眼神冷得像冰：
“休整？第10軍在影珠山流著血拚命，他們也好意思提休整？
日本人的炮，每分鐘都在往前挪。你讓他自己聽聽北邊的炮聲，他睡得著嗎！”
又一個高級參謀站出來，神色猶豫：
“長官，這龍宵雲畢竟是龍雲的兒子。他那支部隊裝備太紮眼，全軍都盯著。
要是把他投進影珠山那個絞肉機，萬一拚光了，龍雲那邊怎麼交代？
中央那邊……會不會說我們第九戰區故意消耗地方部隊？”
薛嶽慢慢轉過臉。
眼神冷得讓人脊背發僵。
“龍雲的兒子，金貴？死不得？”
他聲音不大，每個字卻都像釘子，釘在人心上，
“那影珠山上的第10軍弟兄，他們是誰的兒子？
他們就該死？”
指揮部裡鴉雀無聲。
問話的參謀臉色慘白，嘴唇動了動，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薛嶽環視一周，沙啞的嗓音震得每個人耳膜發嗡：
“老子不管他是誰的兒子，也不管龍雲給他堆了多少家底。
到了長沙前線，他就是中國軍人！
裝備越好，越該往最前麵頂！
有本事活著下來，老子親自給他授勛！
沒本事死在陣地上，老子給他報烈士！
但有一條——半步都不準退！”
他抓起煙盒裡最後一根煙，叼在嘴裡。
火柴劃亮，火苗映著他滿臉胡茬和血紅的眼睛。
吞雲吐霧間，聲音沉了下來：
“傳令：龍宵雲獨立第一旅，即刻開赴影珠山前沿，接防主陣地。
他的重炮，全部架上主峰，往日軍第三師團進攻隊形裡給我狠狠轟。
他不是有十二輛坦克嗎？全部頂上去，把三號高地，給老子奪回來！”
吐出一口煙，他最後補了一句，冷得刺骨：
“告訴龍宵雲，打好了，老子親自給他向委員長請功。
打不好，他就不用回來見我了。
長沙會戰，沒有例外——誰都不能當逃兵。
不管他是誰的兒子。”
同日，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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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沙東北，獨立第一旅臨時宿營地。
暮色像潮水一樣漫下來。
天邊的雲層，被遠處的炮火映得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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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北邊吹過來，裹著硝煙味，混著焦糊和鐵鏽的氣息，鑽進每個人的鼻子裡。
李默攥著一封電報，快步走上高坡。
軍靴踩在碎石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旅座，第九戰區急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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