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怒罵龍雲薛嶽“噌”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身子往前傾，盯著那人：“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們往回走了四十裡，親眼見著他們的行軍縱隊了！”
偵察兵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聲音裡還帶著沒緩過來的震撼，
“步兵全是美式新槍，鋥光瓦亮的，一人一把，全是加蘭德！
卡車拉著火炮，一輛接一輛，擠滿了整條公路！
我們數了，155重炮整整八門，炮管子粗得能塞進去人頭！
坦克至少十二輛，履帶軋過去，土路都被壓出深溝！”
薛嶽聽完，慢慢坐回椅子裡。
後背重重靠上椅背，兩眼直直盯著屋頂。
嘴微微張著，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趙子立站在原地，手裡的鉛筆“啪嗒”掉在地上。
他都沒彎腰去撿。
很快，第二個偵察組回來了。
說辭一模一樣。
連火炮數量、坦克數量，都分毫不差。
第三個小組，帶回了龍鎮宵的聯絡參謀。
是個二十齣頭的年輕軍官，一身美式軍裝還沾著行軍的塵土。
站在殺氣騰騰的指揮部裡，腰桿挺得筆直。
迎著薛嶽能吃人的眼神，他半點沒哆嗦。
“報告長官！滇軍獨立第一旅聯絡參謀周正，奉旅座命令，前來報到！”
薛嶽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
忽然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
“你們旅的編製表，數字要是有一個對不上，老子現在就把你拉出去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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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長官！編製表每一個數字都屬實。部隊就在四十裡外，長官隨時可以查驗。”
年輕軍官聲音清亮，沒有半分慌亂。
“四十裡外？”薛嶽聲音陡然拔高，“偵察兵說的坦克、重炮，都是真的？”
“報告長官，千真萬確。我旅重炮營、裝甲營全部到位，明日正午前，可抵達指定集結區域。”
薛嶽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年輕人初見高級指揮部的緊張，卻沒有半分撒謊的躲閃。
沉默。
長久的沉默。
薛嶽忽然轉過身，背對著滿屋子人。
望著牆上的作戰地圖，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
“好……好……好一個滇軍獨立第一旅。”
他猛地回身，抓起桌上的空茶缸，一揚手狠狠砸向牆角。
“啪嚓——”
搪瓷碎片濺得滿地都是。
滿屋子人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龍雲！”
怒吼像從胸腔最深處炸出來，震得頭頂的燈泡都在晃，
“你他娘的居然藏了這麼一支重裝旅！
八門155！十六門105！十二輛坦克！
你龍雲是要造反嗎！你眼裡還有中央嗎！還有委員長嗎！
老子跟軍政部要了半年炮，毛都沒撈著一根！
你倒好，悶不吭聲在雲南囤了一個軍的重裝備！”
他越說火氣越旺，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蚯蚓：
“老子在長沙跟日本人拚命，你拿著美械重炮在雲南看戲！
現在老子快頂不住了，你才捨得把人派出來！
你他娘的是來幫老子守長沙，還是專程來看老子笑話的！”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趙子立幾次想開口勸，看著薛嶽那張鐵青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跟著薛嶽打了這麼多年仗，從沒見他發這麼大的火。
可他也清楚——
這怒火裡，不隻是氣。
還有震驚，有憋屈，還有壓不住的狂喜。
有了這支重火力，長沙，就有救了。
薛嶽喘了幾口粗氣，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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