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崩日軍第三師團第18聯隊前沿指揮所。
佐藤大佐叼著煙，望遠鏡隨隨便便搭在眼上，掃了一眼山腰的進攻隊形，就挪開了。
中村大隊千十來號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順著幹河溝往前摸。土黃色軍裝貼在地上，像條慢騰騰的毒蛇，往三號高地蹭。
這套戰術，他用了四年。
分散接敵，貼臉了再暴起衝鋒。中國軍隊火力弱，隻要衝到三十米內拚刺刀，皇軍就沒輸過。
從華北幹到華中，從武漢打到長沙，百試百靈。
“聯隊長閣下！南坡發現中國兵換防！番號是滇軍獨立第一旅！”
佐藤沒回頭，鼻子裡哼出一聲笑。
“滇軍？龍雲的那幫山猴子？”
旁邊的大隊參謀直接嗤笑出聲，語氣輕得像在說一窩螞蟻：
“從雲南大山裡爬出來的雜牌，怕是連重炮響都沒聽過幾回。龍雲跟重慶麵和心不和，能派什麼好兵？
無非是過來湊個數，給皇軍送戰功的。”
指揮所裡響起幾聲低笑。
有人甚至搖了搖頭，像是惋惜對手太不夠打。
邊上個年輕少尉猶豫著往前湊了半步：
“可是聯隊長……他們隊列看著挺齊整，裝備……好像也不差。”
佐藤“啪”地放下望遠鏡，轉頭瞪他。
眼神裡的輕蔑快刀子似的。
“齊整？中國軍隊的花架子，擺樣子誰不會？
龍雲守著雲南當土皇帝，中央調他十次他推九次。這次能派個旅出來湊數，都算給重慶麵子了。
真有精銳，他捨得往長沙送？”
他嗤了一聲，重新舉起望遠鏡，目光掃過南坡隱約的隊伍，語氣跟獵人看兔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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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換防的時候，防線最脆。
傳令中村大隊，加把勁——趁他們亂，兩小時內，拿下三號高地。”
“哈伊！”
傳令兵彎腰跑出去。
佐藤穩穩端著望遠鏡，看著山腰的士兵開始提速，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南邊忽然傳來一聲嘯叫。
低沉，渾厚，像地底下的巨獸被踩醒了，悶聲悶氣撕破空氣，直直朝北坡壓過來。
聲音越來越大，從頭頂碾過去，像一列看不見的火車，正從天上砸下來。
佐藤的笑，還掛在嘴角。
第一發155高爆彈，砸在了山腰正中央。
“轟——！！！”
火球猛地從地底拱出來。
暗紅色的光裹著黑煙和泥土衝天而起，騰起三十多米高。
爆炸中心五十米內，所有東西都被撕成了碎渣。
樹被連根拔起，碎石斷木拋上百米高空。最前頭舉著指揮刀喊衝鋒的軍曹，整個人被氣浪斜著撕成兩半，上半身帶著刺刀飛出去五六米遠，落地的時候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
佐藤腦子裡“嗡”的一聲。
瞬間閃回自己剛才說的話——
「龍雲能有什麼像樣的裝備？」
第二發。
第三發。
第四發。
炮彈接二連三砸下來，密得連半分空隙都沒有。
佐藤猛地撲到觀察口，望遠鏡裡的畫麵，讓他瞳孔猛地縮成針尖。
中村大隊的進攻隊形，沒了。
山坡上，土黃色的人影成片成片往下倒。
像一把無形的巨鐮，橫著從山腰掃了過去。
剛才還順著山溝往前拱的隊伍，如今隻剩一個個焦黑的彈坑，和歪扭扭的殘肢。
活著的人像無頭蒼蠅似的在硝煙裡亂竄，又被下一輪爆炸直接吞沒。
三層火力，從上到下犁了一遍。
75山炮的炮彈像冰雹，砸在最前沿的衝鋒線上。
彈片橫飛，日軍步兵一片片被削倒，比割麥子還快。
有人剛臥倒，就被落在身邊的炮彈炸成血霧；有人拚命往石頭後麵爬，石頭先一步被炸成碎渣。
尖利的嘯聲和爆炸聲糊成一片，像無數把鋼刀，同時劈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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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榴彈炮的落點更深更狠。
專打山腰的機槍掩體、擲彈筒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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