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碾壓南坡。
獨立第一旅炮兵觀察哨。
龍霄雲舉著望遠鏡，盯著北坡。
鏡頭裡，日軍正在集結新的進攻梯隊。
土黃色的人影在山溝裡密密麻麻攢動，像被驚擾的蟻群。
更遠處，彈藥隊扛著迫擊炮彈、機槍子彈，順著山間小路往前挪。
幾個傳令兵在陣地間來回竄，像熱鍋上的螞蟻。
日軍反應很快。
前任聯隊剛打殘，師團部立刻從側翼調了補充兵力，憋著勁要把三號高地啃下來。
李默壓低聲音：“旅座，前沿觀察所報，日軍集結了兩個大隊，剛調上來一批重機槍和擲彈筒，準備再沖三號高地。”
“急眼了。”
龍霄雲放下望遠鏡，語氣平得像水。
李默沒說話。
他知道日軍的狠勁。
第10軍的老兵說過，鬼子打瘋了的時候，能抱著炸藥包往坦克履帶裡鑽。
那是種不要命的野。
可龍霄雲知道，這還不夠瘋。
“讓他們集結。”
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沙袋，像在盤算什麼，
“湊齊了再打，正好一鍋端。”
李默脊背一涼，隨即又挺直。
跟了龍霄雲三個月，他早就習慣了。
這位年輕旅長說能做到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傳令炮兵。”
龍霄雲的聲音沒半分波瀾，
“第一輪，75山炮覆蓋前沿出擊線，把進攻梯隊壓回去。
105和155打縱深，優先敲掉二線的重機槍陣和彈藥堆。
表尺加兩百，三發急促射。”
“是！”
命令傳下去。
炮手們飛快調整射擊諸元。
彈藥手抱起粗壯的炮彈，填入炮膛，關栓，舉手示意。
炮長們齊刷刷看向指揮官，等著那一聲令下。
龍霄雲低頭掃了一眼腕錶。
“十一點三十一分。開始。”
炮聲炸響的瞬間，他心裡隻轉了一個念頭。
這一炮，還上海的債。
這一炮，還南京的同胞。
北坡。
日軍前沿出擊陣地。
第三中隊中隊長正攥著指揮刀訓話。
“佐藤大佐是被支那人的幾門破炮嚇破了膽！”
他唾沫星子橫飛，指著南邊的山脊，
“一群雲南來的土包子，靠著幾門山炮躲在山後麵逞兇！
等下衝上去，把他們的炮管擰下來，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堆在山頭上！
讓他們知道，皇軍的刺刀，才是戰場上的神！”
士兵們嗷嗷叫著，把刺刀晃得雪亮。
沒人覺得這是大話。
在他們印象裡，中國軍隊的炮擊從來都是稀稀拉拉，撐不住十分鐘。
等炮火一停，端著刺刀衝上去，就是單方麵的屠殺。
話音剛落。
南邊的山脊線上，忽然傳來一陣尖嘯。
像無數隻厲鬼撕破空氣，直直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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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75山炮的炮彈像冰雹，砸在了出擊線正中央。
正在列隊的日軍士兵，成片成片被掀飛。
殘肢斷臂裹著泥土飛上天空，血霧順著衝擊波散開。
中隊長剛說了一半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整個人被氣浪掀出去，重重摔在彈坑裡，指揮刀飛出老遠。
第二波尖嘯緊跟著到了。
105榴彈炮翻過山脊，狠狠砸在二線掩體上。
圓木頂蓋像紙糊的一樣被掀碎，沙袋漫天飛。
藏在下麵的重機槍組，連人帶槍被炸成了零件。
然後是155重炮。
像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專挑縱深目標點名。
每一發落下，地麵就騰起一個三十多米寬的彈坑。
指揮所、通訊點、彈藥囤積處——
一個個從地圖上被直接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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