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朝龍霄雲舉了舉。
"兒子。"
他很少這麼叫龍霄雲。
平時都是"龍師長"或者"霄雲"。
今天叫了一聲"兒子"。
"打了勝仗，辛苦了。這杯，爹敬你。"
龍霄雲愣了一下。
他看著龍雲，龍雲也看著他。
老頭的眼睛有點紅。
但沒掉眼淚。
龍霄雲端起酒杯，跟龍雲碰了一下。
"爹。"
他也很少叫"爹"。
平時都是"主席"。
今天叫了一聲"爹"。
"應該的。"
兩人一口乾了。
旁邊的盧漢看了，偷偷嘆了口氣。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很烈。
但他心裡更清楚——從今天起，雲南的天，變了。
變到誰手裡，不用說了。
晚宴散後。
龍霄雲走出龍公館。
門外，黑壓壓站著一群學生。
有雲大的，有師範的，有從曲靖、昭通趕來的。
他們手裡舉著粗糙的紙旗，上麵歪歪扭扭寫著"龍將軍""雲南之光""抗日英雄"。
龍霄雲一出來，學生們立刻圍了上來。
"龍將軍！給我們講幾句吧！"
"龍將軍！你是怎麼打崩日本師團的？"
"龍將軍！我們想跟你去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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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霄雲站在台階上，掃了一眼台下那些年輕的麵孔。
他沉默了幾秒，開口了。
"打崩日本師團，不是我一個人打的。是一萬三千個雲南子弟，用命拚出來的。"
學生們靜了一下。
"你們想跟我打仗？可以。但我先告訴你們，打仗不是鬧著玩的。會死人，會缺胳膊少腿。你們想好了，再報名。"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不過，我保證一件事。"
他聲音大了起來。
"跟著我龍霄雲打鬼子，死了，我給他埋。活著，我帶他回家。"
學生們沸騰了。
有人喊"龍將軍萬歲"，有人喊"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有人當場就要報名。
龍霄雲揮了揮手，翻身上了吉普車。
車開出去很遠，還能聽到學生們的歡呼聲在夜風裡回蕩。
李默坐在副駕駛上，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學生，笑了。
"師座，您這張嘴，比我們的炮還厲害。"
龍霄雲哼了一聲。
"少廢話。"
他從兜裡摸出一根煙，點上。
煙霧從車窗飄出去，散在昆明的夜空中。
他看著車窗外那些熟悉的街道。
幾個月前，他從這裡走出去，是龍家的私生子，是個沒人待見的雜牌旅長。
現在他回來了。
中將軍銜，美械重裝師，打崩了兩個常設師團。
他彈了彈煙灰，嘴角勾了一下。
"昆明啊昆明。"
他低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說，還是在跟這座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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