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讓他擴"怎麼不愛聽？"周署長攤了攤手，"林次長，我說的是實話。龍霄雲一個二十四歲的年輕人，打了兩場勝仗，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擴到三萬人？他手底下有那麼多軍官嗎？有那麼多槍嗎？有那麼多糧餉嗎？"
他搖了搖頭。
"長沙打仗的時候，他的連長排長是拚一個少一個。現在擴到三萬人，軍官從哪來？總不能全用新兵蛋子充連長吧。到時候一打就散，看他怎麼收場。"
"對。"旁邊一個將領接話了，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酸。
這人是軍委會的，姓劉，跟何應欽是貴州老鄉。
"他那個師，美械比第五軍還多。我們第五軍是委員長的王牌，打了多少年，美械還沒配齊。他一個滇軍的私生子，憑什麼？"
他越說越氣，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那些美械是哪來的？美國財閥捐贈？鬼才信！這裡麵沒有貓膩？我看他就是借著抗日的名義，壯大自己的實力！"
"劉處長這話就過分了。"杜聿明突然開口。
劉處長愣了一下。
"龍霄雲在長沙打崩了兩個師團，這是事實。"杜聿明的聲音很平，"他那些美械哪來的，我不清楚。但他打日本人，這也是事實。你們在這裡說他這那，怎麼不說說自己？第五軍在新牆河頂了三天，推進了不到兩公裡。人家一個師，把第六師團打崩了。"
劉處長臉漲得通紅。
"杜軍長，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替他說話？"
"我不替誰說話。"杜聿明看著他，"我隻說事實。"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光亭有句話，得說清楚。"
他把身體往前傾了傾。
"龍霄雲的部隊能打，是一回事。這支部隊歸誰管，是另一回事。入緬作戰，指揮係統必須統一。他龍霄雲要是入緬，就得聽遠征軍司令部的命令。他的彈藥補給，得走遠征軍總司令部的渠道。不能自己想怎麼打就怎麼打，想往哪走就往哪走。"
這話一出，何應欽點了點頭。
這才是他想聽的。
何應欽敲了敲桌子。
"夠了。"
會議室安靜了。
何應欽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他的手指在仰光的位置上點了一下，然後緩緩向北移動，停在同古。
"入緬的事，我來定。第五軍、第六軍、第六十六軍，由杜聿明統一指揮。入緬之後，歸史迪威將軍協調。英國人那邊，我來跟他們談。"
他轉過身，掃了一眼所有人。
"至於龍霄雲——"
他頓了頓。
"讓他擴。"
會議室裡有人愣了一下。
"擴完了，看委員長怎麼用。"何應欽的聲音很淡，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這話說得很含蓄。
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龍霄雲擴兵，中央不攔。
擴到三萬人，吃糧、穿衣、彈藥——哪一樣不得求到中央來？到時候，一個三萬人的美械師擺在雲南，光是糧餉和補給，就能把龍霄雲拖住。
不用中央出手。
他自己就動彈不得。
到時候，是收是編，是拆是分，還不是委員長一句話？
同一天。昆明。獨立師臨時營地。
龍霄雲坐在指揮部裡，麵前攤著一份擴兵令。
上麵寫著：獨立第一師擴編為三萬人，兵員由雲南各市縣徵調，糧餉由省政府先行墊付，待中央核準後補撥。
他把擴兵令看完，放在桌上。
李默站在旁邊，低聲說："師座，省政府那邊的人說了，糧餉隻能先墊一個月。一個月之後，如果中央不批，就得咱們自己想辦法。"
"自己想辦法。"龍霄雲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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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雲的意思，是讓他知難而退。
"那怎麼辦？"李默問。
龍霄雲站起身，走到門口。
營地外，招兵的長隊從大門口一直排到了公路邊。
穿著苗、彜、漢各族服裝的年輕人擠在一起，有的背著草鞋，有的拎著苞穀，一個個伸長脖子等著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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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招兵幹事坐在桌子後麵，嗓子都喊啞了。
"下一個！叫什麼名字？哪個縣的？"
"昭通的！王二柱！"
"？不字寫會"
"！塾私年三過念！會"
"！檢體，間三第邊左，去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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