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上半空，摩托車的碎片飛得到處都是。騎手被炸飛出去，摔在地上，不動了。
第五輛摩托車想倒車，被小王的機槍掃中。駕駛員一頭栽在車把上，摩托車歪歪扭扭撞在橋欄杆上。
日軍的反應很快。後麵的摩托車立刻停下，日本兵跳下車，趴在公路邊的土坎後麵，開始還擊。
"啪啪啪啪——"
三八大蓋的槍聲，跟機槍聲混在一起。
老周趴在灌木叢後麵，舉著駁殼槍，一槍一個。他打了八年仗，槍法很準。第一個冒頭的日本兵，額頭中彈，仰麵栽倒。
但日軍也在還擊。
一顆子彈打在老周旁邊的樹榦上，樹皮飛濺。
"連長！！"小王喊，"右翼！！有騎兵衝過來了！！"
老周轉頭一看。
十幾名日軍騎兵，不下馬，就在馬上舉著馬刀，朝橋頭衝過來。馬蹄聲"轟隆隆"地響，像打雷。
"機槍！！打騎兵！！"
小王調轉槍口，對著騎兵掃了一梭子。
最前麵的騎兵中彈，從馬上摔下來，馬繼續往前跑，撞在後麵的馬上，馬群亂了。
但後麵的騎兵還是衝過來了。
老周掏出一顆手榴彈，拉了弦，等了兩秒，扔出去。
"轟！！"
手榴彈在馬群中間炸了。一匹馬被炸翻，騎兵摔在地上，被後麵的馬踩了過去。
打了大概二十分鐘。
日軍丟下幾十具屍體，退回去了。摩托車翻倒在路邊，輪子還在空轉。
老周從灌木叢裡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看了看旁邊。
小王趴在機槍後麵，臉色發白。
"小王。"
小王轉過頭。
"沒事吧？"
小王搖了搖頭。他的手還在抖。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次？"
小王點了點頭。
"正常。"老周吐了口痰，"我第一次打仗，尿褲子了。"
小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完了，他又看了看河灘上那些日本兵的屍體。
臉色又白了。
消息傳回同古。
指揮部裡一陣興奮。
參謀們互相拍著肩膀，有人笑出了聲。
"師長！皮尤河前哨戰打贏了！！"
戴安瀾站在地圖前，表情沒變。他手裡的鉛筆在地圖上點了一下，聲音很平："告訴皮尤河前線，別戀戰，打完就撤。日軍主力還沒到。"
但參謀們的情緒高了。
一個參謀拍著桌子，茶杯都跳起來了："看見沒有！日軍也沒那麼厲害！一個搜索隊，被我們一個連打回去了！"
另一個笑出了眼淚："英國人見了日本人就跑，我們一個連就能打退他們！"
第三個開始吹牛："我就說日本人沒什麼了不起！英國人就是膽小鬼！我們比他們強多了！"
戴安瀾沒接話。
他拿起帽子。
"我去右翼看看。"
3月18日。傍晚。
戴安瀾騎馬到右翼陣地前，勒住了韁繩。
戰壕邊上，一個兵都沒有。
風吹過來，戰壕裡捲起一陣塵土，在空蕩蕩的陣地上打了個旋。
他翻身下馬，靴子踩在凍硬的泥地上，一步步走進戰壕。
空的。
掩體是空的。機槍陣地上隻剩一攤印子。
地上一個煙蒂，還沒踩滅，煙頭上還留著一絲微弱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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