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準備巷戰，拖延時間日軍的哨聲從對麵傳來。
尖銳的哨聲劃破硝煙，一聲接一聲。
"來了。"老李把手榴彈擺在手邊，一排，五顆。
日軍上來了。
不是小股試探。
是整個第112聯隊，兩個大隊，兩千多人，在四輛坦克掩護下，全線壓上。
從老李這個位置看過去，陣地的正麵，黑壓壓的人頭，端著刺刀，貓著腰，像蝗蟲一樣壓過來。
坦克碾過彈坑，炮塔上的機槍掃射著殘存的火力點，子彈打在泥土上噗噗作響。
"準備——打！"
全線開火。
機槍、步槍、手榴彈，從整條戰壕裡噴出去。
老李的馬克沁響了。彈鏈嘩嘩地往前送，槍管發燙，燙得他手心起泡。他不鬆手，壓著打。
第一個日本兵倒了。第二個跟著衝上來。第三個，第四個……
打了一條彈鏈，卡殼了。
老李拉了一下槍栓，彈殼卡在膛裡，拉不出來。
他罵了一聲，把機槍一推，抓起旁邊一支中正式步槍，推上子彈，對著衝上來的日軍開火。
第一槍，一個日本兵倒下了。
第二槍，卡殼了。
中正式，老毛病。膛線磨損，彈殼發脹，打兩槍就卡。
他拚命拉槍栓，退不出彈殼。他把槍一扔，從戰壕壁上抽出一把大刀。
日軍衝上了陣地。
白刃戰。
整個陣地，全線絞在一起。
不是一對一的拚刺。是人擠人，人撞人，喊殺聲、慘叫聲、刀砍進骨頭的悶響，混成一片。
老李的大刀砍進一個日本兵的肩膀，刀卡在骨頭裡拔不出來。
另一個日本兵從側麵捅過來。老李往旁邊一躲，刺刀擦著他的肋骨過去，劃破軍裝。
他鬆開刀柄，一把抓住那個日本兵的槍管，兩個人扭在一起，在戰壕裡翻滾。
老李咬住了對方的耳朵，撕下一塊肉。
日本兵慘叫了一聲，鬆開手。
老李抄起地上的三八式步槍，一槍托砸在他腦袋上。鋼盔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剛站起來，又一個日本兵撲上來。
他抱著對方的腰，兩個人一起滾進彈坑裡。在彈坑底，他摸到一把刺刀，反手捅進對方的肚子。
日軍屍體壓在他身上，血順著刀柄流到他手上。他推開屍體，爬出彈坑。
陣地上到處都是屍體。
一個中國兵被三個日本兵團團圍住，他拉響了身上最後一顆手榴彈。一聲悶響，煙塵騰起，四個人一起倒了。
排長從彈坑裡探出半個身子，舉著駁殼槍，一槍一個，打了四發子彈，撂倒了三個日本兵。第五發子彈卡殼了。他把槍一扔，抓起一把鐵鍬，衝上去拍翻了一個日本兵。鐵鍬拍在鋼盔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日軍的坦克衝上陣地了。
機槍掃射著戰壕，子彈像鐮刀一樣掃過。老李被子彈擦過胳膊，血湧出來，他顧不上，抓起一顆手榴彈，拉了弦，等了兩秒，扔出去。
手榴彈落在坦克履帶旁邊。爆炸把履帶炸斷了。坦克歪在一邊，裡麵的機槍手還在掃射。
"炸了它！"排長喊。
一個兵抱著炸藥包衝上去，剛跑出幾步，被日軍機槍掃倒了。炸藥包滾落在地。
另一個兵接過炸藥包，衝上去，把炸藥包塞進了坦克底盤下麵。
一聲巨響。坦克炸成了一團火球，炮塔被掀起來，在空中翻了半圈，砸在地上。
這一波衝鋒，日軍扔下了兩百多具屍體，退回去了。
但中國軍隊這邊，也死了一片。
老李靠在戰壕壁上，喘著粗氣。胳膊上的血順著手指往下滴，滴在泥土裡，洇開一小片暗紅。
他看著陣地前的屍體。裡麵有自己班的弟兄，也有日本兵。
他罵了一句："狗日的……來啊……再來啊……"
衛生兵跑過來給他包紮，被他推開了。
"先救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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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了看自己的班。
班長死了。老張死了。小劉死了。機槍副手老趙，半個腦袋沒了，趴在戰壕沿上。
新兵小王縮在彈坑裡，渾身發抖，臉上全是土。
老李看了他一眼："還活著？"
小王點了點頭，嘴唇哆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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