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毒蛇的警告林風等了整整一天。
白天他照常站崗、巡邏、換班，甚至在下午三點幫六棟的劉奶奶找回了跑丟的泰迪狗。一切都和平時一樣。但他的眼角餘光始終沒有離開小區各個出入口。那個穿中山裝的男人沒有回來。監控裡也沒有他離開的確切方向，北門外右轉之後，他拐進了巷子，消失在一個沒有攝像頭的死角。
晚十點，林風換好製服，拿上手電筒，開始第二次夜巡。他先沿東牆走了一圈，又繞到南門，最後拐進了小區西側那片未開放的商業街。
翡翠華庭的西邊原本規劃了一條步行街，兩層商鋪，帶騎樓。但開發商資金斷了之後，這一片就一直空著。幾年下來，地上裂了縫，牆皮掉了漆，路燈隔三差五地壞。白天都很少有人來，更別說這個點了。物業和業主委員會都提醒過保安，巡邏時要注意這一帶，別讓流浪漢或者不良青年鑽進去。
林風走到商業街中段時，停住了腳步。
前麵十米處，一盞路燈半明半滅地閃了兩下。燈下站著一個人。
藏青色中山裝，黑色公文包，頭髮梳得很整齊。和白天不同的是，他這次沒有躲。
“你追了我一天。”那人開口，聲音不高，但在空曠的步行街裡格外清晰，“從三棟樓下跟到北門，又讓那個小保安調了一下午的監控。林風，你還和以前一樣，表麵上裝死，實際上比誰都警覺。”
林風沒有繼續靠近。他把手電筒關掉，插入腰間皮套，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毒蛇。”他說，“我記得你五年前就死了。組織給你辦了追悼會。你老婆在靈堂上哭得暈過去，是我扶她起來的。現在活生生地站在這，怎麼著，是想請我吃宵夜，還是讓我給你上柱香？”
那人臉部肌肉不受控製地抽了兩下。他苦笑了一聲，把公文包放在地上，像是要表示自己沒有武器。
“龍王，不，該叫你林風了。”他說，“三年了，你居然真的縮在這種地方當保安。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以為是同名同姓。可白天在電梯門口看到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了。有些東西，化成灰我都認得。”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林風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假死。”毒蛇說，“當年組織安排我執行一項秘密任務，必須切斷所有社會關係。所以給我偽造了死亡證明。我配合演了那齣戲，連我老婆都不知道。事後，任務完成了，但我不想再回那個地獄。”
“地獄。”林風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你在暗部待了七年，檔案裡寫的可是‘忠誠可靠，意誌堅定’。什麼時候開始覺得那是地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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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蛇沉默了幾秒，然後低聲說：“從你離開之後。”
商業街安靜下來。遠處有車從北門外駛過，燈光刷過街口，又很快消失。
“暗部變了。”毒蛇擡起頭，眼睛在昏黃的路燈下泛著光，“你走以後，上麵把整個係統拆了重組。兄弟們走的走，散的散。剩下的，不是被邊緣化，就是被重新洗腦。我假死之後，本來想徹底消失。但三年前，有人找到了我。他們知道我的底細，知道我還活著。他們說，要我還債。”
“誰？”
毒蛇從懷裡掏出手機，點亮屏幕。上麵顯示著一個加密號碼，沒有備註，隻有一串星號。他把手機轉過來給林風看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我不能說。”他的語氣很認真，“不是不想，是真的不能說。但你得知道，他們已經知道你在這了。林風，他們派了人過來。不是沖這破小區，是沖你。你要是不想連累這些每天跟你打招呼的普通人，最好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他們讓你來跟我說這些？”林風問。
“不是。”毒蛇搖頭，“他們不知道我來找你。白天在電梯口撞見你，是個意外。我本來隻是來小區做前期踩點。他們讓我確認你的具體位置和活動規律。”
“那你現在告訴我這些，不怕他們知道？”
毒蛇沒回答。他隻是慢慢向後退了兩步，後背靠在那盞忽明忽暗的路燈桿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在碎裂的地磚上扭曲成一道奇異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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