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師父的囑託林風帶著老人去了小區南邊的花園。
這裡比北門清靜，兩排桂花樹遮出半片陰涼，石桌石凳被業主們擦得發亮。老人走得很慢，步子卻穩，布鞋底摩挲著石闆路，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林風跟在他身後半步，沒去扶。
“你住這小區不錯。”老人在石凳上坐下來，環顧一圈，“樹多，樓間距也夠。我剛才在門口坐了半天，看那些老頭老太太進進出出，你還挨個打招呼。行，你這日子，過出來了。”
林風在他對麵坐下：“師父怎麼找過來的？”
“你師父我，這雙腿還沒廢。”秦九淵從灰布衫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在鼻子下聞了聞，沒點，“三年前你從組織裡消失，檔案封得跟鐵桶一樣。也就是我，還得費了點勁。先去了南邊，沒找著。又託了幾個老傢夥打聽，最後有人說，省城一個叫什麼翡翠的小區裡，有個保安跟你長得像。我就過來看看。果然是你。”
林風沒說話。他看著老人手裡的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時候秦九淵還抽得兇，一天兩包。每次出任務前，都蹲在營地外頭抽完最後一根再出發。後來有一年，他咳出了血，軍醫說不能再抽了。他就開始把煙叼在嘴裡過乾癮，一根煙能聞一下午。
“師父，身體還好嗎？”
“暫時死不了。”秦九淵把煙塞回煙盒，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上上下下打量著林風，“胖了，也黑了。像那麼回事了。剛見你那會兒，你渾身是刺，眼睛裡跟淬了冰似的。現在好，跟這幫老太太聊天，幫人提菜，笑得跟個真保安一樣。”
“我就是個真保安。”林風說。
秦九淵笑了一聲：“你說是就是吧。這日子，好過嗎？”
林風想了想：“挺好。不用殺人，不用防著被人殺。每天喝喝茶，巡巡邏，跟大爺大媽聊聊天。偶爾幫業主搬個東西，解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師父，我從來沒覺得日子可以這麼……正常。”
“正常。”秦九淵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點了點頭，“你爹要是還活著，肯定希望你能過這樣的日子。你娘也是。她最見不得你打打殺殺。當年你進暗部，她氣得三天沒跟你爹說話。”
林風的睫毛顫了一下。他垂下眼，看著石桌上的一道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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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大老遠跑來，不會就為了誇我日子過得好吧？”
秦九淵沒立刻說話。他慢慢把搪瓷缸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然後擡起頭，那雙玻璃珠似的眼睛突然變得銳利起來，像是磨了多年的刀，從鞘裡露出了一寸。
“小風，你父母的事，有新線索了。”
林風的身體沒有動。從外表看，他和剛才沒什麼兩樣。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慢慢收緊了，青筋從手背上微微浮起。
“說。”
秦九淵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信封很舊，邊角都起了毛。他把信封推到林風麵前。
“你父母的案子，組織上一直按‘任務殉職’處理。但當年我就覺得不對。你爹那個人，做事滴水不漏，任何行動都會留後手。他去見你母親那天，臨時改了路線，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可那天，車在路上炸了。時間、地點、當量，都精確得像寫了劇本。”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這幾年我一直在查。最近有人告訴我，當年那場爆炸不是意外。有人在車上做了手腳。是人為的。”
花園裡的風忽然大了。幾片桂樹葉打著旋落下來，其中一片剛好落在信封上。林風伸手把葉子拿開。他的手指很穩，動作很輕，像在碰什麼容易碎的東西。
“誰？”他問。
秦九淵沒有直接回答。他指了指信封：“這裡麵的東西，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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