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趙家出手林風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隨意，像晚飯後出來散步。可他每往前一步，那個持刀男人的身體就繃緊一分。他懷裡那根長條布包橫了過來，左手拇指輕輕一推，露出刀柄。深褐色的柄，纏著細密的棉線，已經被掌心磨出了油光。
“你在這兒蹲了多久？”林風問。
“不久。”持刀男人說，“從你出小區後門，我就跟著了。你跟那個黑夾克說話的時候，我就在路對麵。你運氣不好，今晚不該走這條巷子。”
林風“嗯”了一聲，沒有反駁。他當然早就察覺到了。那條黑夾克離開之後，身後就多了一道氣息。很輕，像貓踩在瓦片上的聲音。他隻是沒拆穿而已。
“趙家讓你殺我，還是廢我？”林風問。
“這得看你自己。”持刀男人把布包一抖，長刀無聲出鞘。刀身灰暗，沒有光澤，在夜色裡幾乎隱形。刀刃很薄，像紙一樣，“如果你肯自己離開省城，我可以當沒見過你。如果你非要等我動手，那我隻能卸你一條胳膊。老闆說，你的命不要緊，但要在蘇婉清麵前消失。”
林風點點頭：“明白了。”
話音落，他左腳往前一踏。
那一步很輕，鞋底落地幾乎沒有聲音。但他的身體像是突然從夜色中剝離出來，整個人從閑散的路人變成了一道繃緊的影子。持刀男人的瞳孔驟縮，左手長刀在身前劃了道半弧。
刀很快。比之前車庫那幾個混混的拳腳快了十倍不止。刀刃擦著林風的袖口切過去，帶起一道冷風，把牆角的幾片枯葉絞成了碎末。
林風避開了。
他側身的角度很小，像是算了又像沒算。刀尖離他小臂不到兩寸。他右手探出，在刀柄回勢的一瞬間，扣住了對方的手腕。持刀男人反應極快，左手一轉，刀柄脫手？不，刀麵翻轉，想用刀背砸林風的虎口。林風鬆了手，退了一步。
“你練的是柳葉刀，左手改右手，刀路偏鋒，擅切不擅刺。”林風說，“可惜你右肩有舊傷，反手帶刀時，肩胛會先動。剛才那一下，你比我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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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刀男人的動作猛地停住。他盯著林風，帽簷下的眼睛像兩塊浸了冷水的石頭：“你是誰？”
“保安。”林風說。
男人沒再廢話。他深吸一口氣，刀勢陡然變了。整條右臂像沒了骨頭，刀在他周身翻飛，時左時右，時上時下，刀光如一條灰蛇，貼著林風的身體遊動。這已經不再是試探，是真正的殺招。
林風沒有還手。他後退了三步。刀鋒追著他，像雨點一樣劈落。但每一刀都差了一線。不是刀刃不夠快，是林風總是比刀快半拍。
“你刀練得不錯。”林風一邊退一邊說，“但殺人的刀，和比試的刀不一樣。你刀裡沒有決斷。你想傷我，又怕殺我。這種刀，贏不了我。”
持刀男人低吼一聲，刀勢暴漲，刀尖直刺林風心口。
林風不躲了。
他右手的鑰匙串上，最大的一把銅鑰匙彈了出來。他用食指和中指夾住鑰匙，迎著刀鋒往上一擋。刀尖撞在鑰匙上，火花一濺。林風手腕一翻，鑰匙順著刀身滑下去，在距離刀柄半尺處用力一磕。
“叮”的一聲脆響。
持刀男人的刀脫手飛了出去，在空中轉了兩圈，插進三米外的水泥地裡。他整個人也被震得踉蹌後退，撞在牆上，帽簷歪到一邊。
林風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把鑰匙重新收好，擡頭看著他。
“趙家給了你多少錢？”
持刀男人捂著右手，喘著粗氣：“五萬。說隻是教訓你。他媽的，這錢我不賺了。你這種人，別說五萬，五十萬我都得掂量。”
“知道就好。”林風說，“這巷子沒監控。刀你自己拿走。如果趙家再找你，你就說，你打輸了，但你沒看清我的臉。他們不會為難你。”
男人苦笑一聲，扶正帽子，撐著牆站起來。他走過去拔出自己的刀，用布重新包好。經過林風身邊時，他停了一下，壓低聲音：“你小心點。這次是我，下次來的不會是一個人。趙天雄要動的人，從來沒有活得長的。他身邊有個金頭髮的外國人，手段不一般。”
林風沒說話。男人抱了抱拳，轉身沒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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