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沒有跑遠。
他讓飛燕先撤，自己折回了後山腰的那片竹林。趙家的探照燈掃不到這裡，月光從竹葉縫隙裡漏下來，碎成滿地銀白的鱗片。他靠在一棵老竹上，把氣息壓到最低，等著。
鐵臂果然追來了。
那個鐵塔般的身影從莊園後門衝出來，一路撞斷了好幾根碗口粗的竹子。他顯然被激怒了，腳步又快又重，踩得山石碎裂。他手裡攥著一根從通風管上硬扯下來的鐵柵欄條，斷口鋒利，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龍王！出來！”他咆哮著，聲音在山穀裡來回撞，“別躲了！你今天跑不掉！”
林風從竹影裡走了出來。
鐵臂看到他，臉上露出一抹獰笑。他甩掉手裡的鐵條，雙拳一碰，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聲響。他的雙臂比上次見麵時更粗了一圈，青筋暴突，皮膚表麵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鐵灰色光澤。這人顯然用了某種藥物或秘法，在短時間內強行提升了功力。
“上次是我大意。”鐵臂沉聲道，“今天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鐵掌門。”
他出手了。
第一拳帶著沉悶的破風聲直取林風麵門。林風側身避開，拳風擦過他的耳朵，身後那棵竹子“哢嚓”一聲斷成兩截。第二拳緊隨其後，橫掃他的肋部。林風向後一躍，拳鋒掃過空氣，帶起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鐵臂越打越快，拳勢如暴雨傾盆。他的每一拳都蘊含著足以碎骨的力道，而他的身體彷彿銅鑄鐵澆，硬得讓人無從下手。
林風沒有硬接。他在竹林裡穿梭，用老瘋教他的步法閃避。腳下踩著鬆軟的竹葉和碎石，身體卻像一片被風捲起的落葉，飄忽不定。鐵臂的拳頭一次次落空，打在竹子上，竹子斷裂；打在岩石上，岩石崩碎。可就是碰不到林風的身體。
“你就隻會躲嗎！”鐵臂怒吼，一拳砸斷三根並排的竹子。
林風在閃避中發現了一個細節。鐵臂每一次全力出右拳之前，左肩會有一個極細微的下沉。動作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林風看到了。他在暗部待了那麼多年，研究過無數種人體的發力習慣。這種下沉意味著左肩有舊傷，而且是傷在肩胛和鎖骨連接處。每次全力出拳時，那裡會先疼一下，然後才能帶動整條手臂。
舊傷。
他等到了一個機會。鐵臂再次全力出右拳，左肩如期下沉。林風這次沒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整個人貼進了鐵臂的攻擊死角——左前方。鐵臂右拳走空，想收回來已經來不及。林風擡起右肘，對準他的左肩，全力一擊。
“哢嚓——”
鐵臂悶哼一聲，整條左臂像斷了線的木偶手臂一樣垂了下來。他的身形踉蹌，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的表情。他試圖用右拳反擊，可左肩的劇痛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林風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連續三記重擊，分別落在他的右手腕、右肘和右肩。鐵臂龐大的身軀終於失去了平衡，朝後倒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月光照著他滿頭大汗的臉。他的雙臂都動彈不得，隻能躺在地上喘著粗氣。他盯著林風，眼裡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你……你怎麼知道……”
“你的左肩有舊傷。”林風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發力前會不自覺地沉肩。我見過比你更強的人，他們不會露出這種破綻。”
鐵臂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笑聲沙啞而空洞，像是從一口枯井裡發出來的迴響。
“龍王果然是龍王。趙天雄還說你廢了，說你在這破小區裡當保安當傻了。我看傻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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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雄地下室裡那些東西，你知道多少？”林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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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臂的笑容收了。他偏過頭，看著竹林上方那輪被竹葉切割成碎片的月亮，沉默了好一會兒。遠處的莊園裡，警報聲還在響，但明顯已經弱了下去，大概是備用電源被飛燕切斷了。
“我知道的不多。”鐵臂終於開口，“趙天雄在天樞裡隻是一個小角色。他負責執行，不負責決策。那些文件、樣本，都是上頭讓他保管的。具體幹什麼用，他從來不問我。我不過是拿錢辦事。不過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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