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軍方的影子周建軍是第二天下午來的。
他沒穿軍裝，一件深灰色的薄夾克，裡麵是白襯衫，領口沒係扣子。看上去像個普通的中年公務員，下了班順路過來坐坐。可他走進值班室的時候，林風注意到他走路的樣子還是帶著軍人特有的節奏，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林先生。”周建軍在椅子上坐下來，把手裡提著的兩盒茶葉放在桌上，動作客氣得像來做客。
林風給他倒了杯水。值班室裡隻有他們兩個人，李強被他打發去巡邏了。
周建軍沒喝水。他坐在那裡，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沉默了將近半分鐘。窗外有風吹進來，翻動了桌角那本《莊子》的書頁。
“林先生，我知道你是誰。”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我這次來，是代表軍方某些人和你談談。”
林風坐在他對麵，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保溫杯的蓋子。他的表情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甚至帶著點閑聊的隨意。
“周將軍，三年前我們在中東合作過。那次你欠我一個人情，記得嗎？”
周建軍點頭：“記得。所以我才坐在這裡。如果是別的事，我不會親自來。”
“那就說事。”
周建軍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個不太容易的決定。他的目光從林風的臉上移開，落在窗台上那盆綠蘿上，語氣變得沉重：“林風，你查趙家的事，已經驚動了某些人。你在望江樓那晚的動作，還有昨天淩晨趙家莊園的警報，都傳到了不該傳到的耳朵裡。上麵讓我帶句話，不要再查了。”
值班室裡的空氣沉了下來。林風把保溫杯的蓋子慢慢擰緊，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如果我說不呢？”
周建軍嘆了口氣。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避諱的話：“林風，我不是來威脅你的。我是來提醒你。你父親的死確實有疑點，這一點我從來沒有否認過。但有些力量，不是一個人能對抗的。你現在有了新生活，有正經工作，有穩定的日子。為什麼不珍惜？”
林風看著他。周建軍那張方正的臉在午後的光線裡顯得很誠懇，甚至有點疲憊。他知道這個人是真心來勸他的。周建軍在軍方係統裡熬了二十多年，從一個上尉參謀熬到中將，靠的是謹慎和服從。他見過太多人因為碰了不該碰的東西，最後連怎麼消失的都沒人知道。
“周將軍。”林風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裡，“如果你的父親被人害死，你會因為‘珍惜新生活’就不查嗎？”
周建軍沉默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的目光垂下去，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那雙手很寬，指節粗大，是一雙握了半輩子槍的手。
“我父親……”他艱難地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那不一樣。”林風說，“你父親是病逝。我父母，是被人炸死的。車在路上炸了，連完整的屍體都沒找到。周將軍，你在部隊裡待了這麼多年，見過很多犧牲。可你見過被人謀殺的戰友嗎？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明明應該頤養天年的人，被人用最卑劣的手段奪走了性命。然後兇手活得好好的，還在這個城市的某個地方吃著山珍海味。”
周建軍擡起頭，看著林風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的東西，他熟悉。他見過，在那些從戰場上下來、失去了戰友的老兵眼裡。那種東西，不是時間能沖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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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我理解你。”他說，“但我還是那句話。有些力量，你現在碰不了。”
“那如果我有證據呢？”林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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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軍怔了一下。
林風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那是一張照片的複印件，是他在趙家地下室用手機拍下來之後，讓算盤連夜列印出來的。照片上是四個穿白大褂的年輕人，背景是一棟老式辦公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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