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周老爺子的秘密茶室在老城區一條窄巷的盡頭，門臉很小，招牌上的漆已經剝落了大半。林風推門進去的時候，周建軍正站在走廊拐角等他。他今天沒穿軍裝，一件深灰色的夾克，但整個人綳得很緊，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
“林風。”周建軍迎上來，壓低聲音，“我父親他……身體不太好。醫生說他不能激動，可他堅持要親自見你。我攔不住。”
林風點了點頭。周建軍推開包間的門，側身讓林風先進。
包間不大，一張老舊的八仙桌，幾把藤椅。窗戶對著巷子，外麵有棵老槐樹，葉子落在窗台上，鋪了薄薄一層。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乾瘦的老人。他穿著醫院的條紋病號服，外麵罩了件灰色的毛衣，膝蓋上搭著條薄毯。臉色蒼白，顴骨高聳，眼窩深深地陷下去。可那雙眼睛還有光。
周老爺子看到林風進門的一瞬間，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他兩隻手撐著輪椅的扶手，像是要站起來。周建軍快步過去按住他的肩膀。
“爸，你別動。”
老人沒聽。他盯著林風，嘴唇哆嗦著，渾濁的眼睛裡湧出淚來。淚水順著滿是溝壑的臉往下淌，他沒有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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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太像了。”老人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像一台破舊的風箱，“你是林錚的兒子，你叫林風，對不對？”
林風在桌子對麵坐下來。他的表情平靜，但雙手放在桌下，指尖微微發麻。他見過周老爺子的照片，在周建軍那裡。那時候老人還硬朗，穿著軍裝，站在某個基地門口，目光如炬。現在這個坐在輪椅上、連呼吸都在顫的老人，像一張被揉碎了又重新拚起來的紙。
“周爺爺。”他說，“我想知道真相。”
周老爺子閉了閉眼。淚水被擠出來，順著鼻樑滑下去。他喘了幾口氣，像是在攢力氣，然後慢慢睜開眼，看著林風。
“二十多年前，我和你父親在同一個項目組。國防科工委下麵的一個特殊聯合項目，代號‘天樞’。參與者有軍方的人，有情報係統的人，有科研機構的專家。你父母都在其中。你父親負責統籌，你母親負責生物樣本分析。我負責對外聯絡和保密審查。”
他頓了頓，喉嚨裡發出渾濁的痰音。周建軍遞過一杯水，被他推開了。
“項目一開始是好的。研究龍脈生物樣本，探索它在國防和醫學上的應用。可進行到一半，味道變了。有人覺得龍脈的力量應該被獨佔，被武器化。你父母是最先發現異常的人。他們查到，項目組裡有人私下與境外勢力接觸，把研究成果往外輸送。你父親準備向上級舉報。”
老人的聲音越來越低，像在用力把每個字從胸腔裡擠出來。
“舉報的前一天晚上，你父親來找我。他把一份名單交給我，說如果出了事，名單上的人一個都不能留。我問他出了什麼事，他沒說。他隻說，老周，幫我看著風兒。然後他就走了。”
“第二天，車在邊境公路上炸了。”林風開口，聲音乾澀。
周老爺子點了點頭，眼淚又湧出來。“那場爆炸，我提前知道。有人通知了我，讓我別走那條路。我沒告訴你父親。我害怕。我怕死，怕連累家人。所以我什麼都沒做。”
包間裡安靜了很久。窗外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落，擦著玻璃滑下去。周建軍站在父親身後，臉色鐵青，兩隻手攥成拳頭，指節發白。
“周爺爺。”林風的聲音很輕，“那個名單，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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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爺子搖頭。“你父親走後，有人來我家搜過。名單被拿走了。但我記住了幾個名字。其中一個人，後來成了趙天雄的座上賓。他姓沈，叫沈九淵。”
林風的手指在桌下猛地攥緊。沈九淵。又是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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